段遠舟沒說話,抖抖桌面上的報紙,假裝很忙。
溫梨離開書房前,回頭看見爺爺偷偷把那半塊山楂糕又拿出來了。
她沒有出聲,悄悄幫爺爺帶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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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些時候,段遠舟把段羨塵叫過來。
老爺子貌似不經意地問:「那個小丫頭,來多久了?」
段羨塵算了算:「有個十來天了。」
老爺子點了點桌子:「你怎麼想?」
段羨塵一愣:「大哥他……」
老爺子打斷他:「我問的是你,不是你哥。」
段羨塵忖度片刻:「小梨寶媽媽昏迷,後爸人面獸心,那個家就是狼窩,不能送回去;她對段家有恩,我們該報答——爸,我看哥的意思,是想收養小梨寶。」
「知恩圖報,是段氏的祖訓。把她養在這兒,好吃好喝供著,以後上最好的學校,都不是問題。但是——」老爺子語調一轉,「不能走法律程式。」
報恩是報恩,收養是收養,一碼歸一碼。
段遠舟在商場沉浮幾十年,見過太多豪門因為多出一個繼承人鬧得雞飛狗跳。
以段氏的體量,所有的財產和條款都規劃得清清楚楚,突然多出一個養女,所有的東西都要重新算。
更何況,這個孩子姓溫,不姓段。
血緣上的母親尚在,法律上的繼父也有,孩子被段家帶走,算怎麼個事兒?
段遠舟承認自己自私,也知道段赫桐必定會失望。但段家不是誰一個人的段家,是幾代人攢下的基業,不能因為一時心軟埋下禍根。
他沒聽段羨塵的辯駁,擺擺手讓人出去。
門一開啟,發現牆邊蜷縮著一個小身影。
溫梨腦袋一點一點往下栽,已經在打瞌睡了。
聽見門響,猛地抬起頭,眼神還沒聚焦,迷糊道:「梨寶沒有睡著,梨寶等爺爺忙完。」
「等我幹什麼?」老爺子問。
他其實有點兒心虛,不確定剛才的對話有沒有被小東西聽進去。
但交談聲不大,房間隔音又好,小東西又睡著了,應該不至於。
……再說了,被聽見又怎樣,他本來就沒打算收養她。
奶糰子的眼睛裡沒有懷疑的陰霾,乖乖回答:「梨寶幫爺爺捶腿。爺爺走那麼遠回來,腿痠酸。」
老爺子喉頭動了動:「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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