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仗著什麼?無非就是仗著她出身江家,是個千金大小姐,看不起我這個鄉下來的婆婆,所以才敢處處頂撞!”
晏山青等她說完,才緩緩開口:“母親到底是有心操持佑寧的婚事,還是想著拉攏白家,一起對付江家,我心裡有數。您為此還不惜逼迫姨父姨母聽從您的命令,這跟賣了人家女兒有什麼區別?”
老夫人臉色一僵,隨即辯駁:“我只是識人不精!”
“是麼?”晏山青目光如炬,“急功近利,所以才沒有詳細調查吧。”
他勾唇,笑意卻未達眼底,“當年給明錚安排學校的時候,哪怕母親什麼都不懂,不知道哪所大學更好,但母親還是拿著放大鏡,一個字一個字地研究,挑出那個最好的。怎麼輪到佑寧的終身大事,母親就‘識人不精’了?”
這話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了老夫人的軟肋。
她張了張嘴,一時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晏山青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沉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母親,您沒必要做這些事。您什麼都不用做,無論是外面那些人,還是家裡這些人,都沒有人敢冒犯您。但您若是非要折騰出一些事,還錯了,那我照樣會秉公處理,到時候,就別怪兒子讓您顏面掃地。”
“還有,放權給浸月是我自己的主意,您別去找浸月麻煩。”
說完,他不再看老夫人灰敗下去的臉色,轉身就走。
“你——!”
老夫人手指著他的背影,渾身發抖,心口一陣絞痛,眼前發黑,又猛地跌坐回椅子裡。
一直躲在屏風後的宋知渝快步走出來,連忙扶住老夫人,焦急道:“老夫人!您怎麼樣?快,快順順氣……”
老夫人靠在她身上,好半晌才緩過勁,嘴唇哆嗦:“他、他現在都這麼跟我說話了……”
宋知渝連忙說:“老夫人,別傷心,督軍他也是一時被人矇蔽了,說到底,都是因為夫人……”
“不……”老夫人聲音疲憊而蒼涼,“山青一直以來都不太聽我的話,否則當初,他就不會非要娶江浸月進門。”
她閉上眼,深深的無力,“這個兒子,從小就有主意,他心裡是怨我更疼他弟弟,所以現在才不站在我這邊……”
宋知渝咬唇:“可若是沒有夫人在其中作梗,督軍也不會跟您撕破臉皮到這個地步……”
但這次,老夫人卻搖了搖頭,臉上是濃濃的倦色和心灰意冷:“罷了……我累了,不想說了,扶我進去歇著吧。”
宋知渝看著她這副頹然模樣,知道今晚再說無益,只能嚥下未盡的話,小心翼翼地攙扶起老夫人,往內室走去。
……
督軍府壽松堂內是一片壓抑的死寂。
而西醫院的特護病房內,卻是另一番雞飛狗跳。
白澤宇躺在病床上,膝蓋已經做過手術,取出子彈,仔細包紮,但麻藥的勁兒過去後,劇痛一陣陣襲來。
他抱著腿,一邊嚎叫,一邊咒罵:“江浸月!陳佑寧!這兩個賤人!我不會放過你們的!等我好了,等我好了,一定要弄死你們!啊——疼死我了!”
白夫人守在床邊,心疼得掉眼淚:“我的兒啊,你忍忍,你忍忍,醫生說了不能亂動……那個殺千刀的江浸月下手怎麼這麼狠呢?!”
“還有晏山青!”白澤宇疼得面目扭曲,“他居然踩我的傷口!他居然為了那個女人這麼對我!我們白家為他做了多少事,忘恩負義的狗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