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苑是他的院子,不過自從他跟江浸月圓房後,就沒在這邊住過,變成平日處理軍務的地方。
書房的牆上掛著一幅南川與東灣交界處的地圖,山川河流標註得清清楚楚。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在一條彎彎曲曲的邊境線上劃了一下。
“我讓他繞到敵後,從這條山谷穿過去,翻過這道山樑,插到孫隼的後方。前後夾擊,速戰速決。”
江浸月的目光落在地圖上,輕聲問:“這條路……會不會被發現?”
“不會。”晏山青的手指在那片山林間點了一下,“這條路線,是年前我親自探察過的,山高林密,隱蔽性很好。只要夜間行軍,不被發現的可能性很大。”
江浸月記住了這條路的樣子,以及途經的每一個點,“哦”了一聲。
晏山青道:“其實,原本可以不這麼快開戰的。”
江浸月便問:“那為什麼突然著急?”
晏山青勾起唇:“如果能迅速擊潰孫隼大軍計程車氣,就有可能在一個月內結束戰局,經此一戰,孫隼至少十年內不敢亂動,我們就能安心陪我的長女長大了。”
“……”竟然是因為這個。
江浸月想起何竹那個要求,心口一滯,怕被他看出異樣,隨口找了個話題問,“上次就想問你,你怎麼總說‘長女’,你更想要女兒嗎?”
晏山青哼聲:“要是生個兒子像我這樣,還不如生個女兒像你。”
江浸月看著他,他五官立體深邃,很是英俊耀眼,她用他剛才誇她的句子說:“像你也很好啊,你也是我見過最厲害的男子。”
晏山青挑眉:“比沈霽禾好?”
江浸月無奈:“我不明白,你為什麼總要跟他比,你每次提起他,我都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你,怕說錯話惹你不高興。你不知道,我很怕你不高興,很怕你生我的氣。”
晏山青一頓:“是我上次丟下你走了,給你留下的陰影麼?”
江浸月搖了搖頭:“那之前就怕了。”
“你是位高權重的兩省督軍,而我什麼都沒有,你要是真的生氣,我和我的家族,就沒有以後了。”
晏山青無言片刻,他們從來沒說過這個,他也從來不知道她心裡其實是怕他的:“我以為我給夠你安全感了。”
“你給夠了,我平時不怕你,你可能會生氣的時候才會怕。恐懼比自己強大的人發怒,本就是人之常情。”
江浸月眨眼,開玩笑道,“可能真的要我給你生了孩子後才比較安心。因為那時候我就能說,‘看在孩子的份上’。”
晏山青伸手捏了捏她的臉,一言不發。
他理解她口中“害怕”的意思,但還是有種熱鍋潑冷水的寒心。
江浸月收起笑臉,伸手抱住晏山青的腰,將自己埋在他胸膛裡。
“山青,我沒有像喜歡你這樣,喜歡過別人,任何一個都沒有。”
她聲音低低的,但很認真,很鄭重,像用匕首一筆一畫刻在石頭上,上窮碧落下黃泉,都不會更改,也抹不掉。
晏山青抬起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沉聲道:“我想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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