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那個扛著房梁的,那個門牙都沒了的,那個幹活最賣力的……這他麼的,全是他淩氏祖墳裡躺了上百年的老祖宗們。
“凌……雲……昭……”
凌振天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字一頓,像是用鋸子在鋸鐵,聲音卻大得連城主府都震了三震。
凌雲昭一回頭,就看到凌振天臉色扭出,腥紅著眼,像是要殺人,驚得她手裡的茶差點灑了。
“父親?”
凌雲昭騰地站起來,還以為有什麼強大的外敵殺來:“你怎麼來了?”
凌振天沒理她,踉踉蹌蹌地衝進院子,撲通一聲跪在那一群骷髏面前,老淚縱橫。
“老祖宗啊!不肖子孫凌振天,給您們磕頭了!”
他真哭了!
那麼大一個城主,當著滿院子骷髏、僕從和城衛軍的面,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毫無形像,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那群骷髏被他哭得愣住,扛著房梁的那個甚至停下手裡的活,歪著腦袋看他,空洞的眼眶裡似乎透著點茫然。
“對不起,列祖列宗,子孫不孝,讓你們死後都不得安生,還被人刨出來幹這種粗活……嗚嗚嗚……”
凌振天跪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額頭一下一下磕在泥地裡,沒幾下就磕出一片青紫:“都是振天無能,振天愧對淩氏一族列祖列宗啊!嗚……”
他身後,聞訊趕來的族老們剛踏進院門,就看見了這一幕……凌家第八代老祖正扛著一根房梁,從他們面前慢悠悠地走過。
第九代老祖蹲在牆角,手裡拿著把鏟子,在和泥巴。
第十三代老祖更離譜,爬在梯子上,正往房頂上遞瓦片,動作還挺熟練。
“爹……”
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聲響起,驚得棗樹上的飛雀都震翅飛走了。
三長老兩眼一翻,整個人直挺挺地往後倒,幸虧身後的人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可他剛站穩,看清那個扛房梁的骷髏,又是一聲嚎:“那是我爹,我親爹啊!”
撲通一聲,他也跪下了。
緊接著,撲通撲通撲通……來的十幾個族老,跪下去一小半:“祖父,祖父您怎麼在這兒和泥呢?”
“我家老祖宗還在扛木頭呢!嗚……”
“太爺爺,孫兒不孝,孫兒給您磕頭了!”
“嗚嗚嗚曾祖父,您胳膊都掉了,您別扛了,快放下來吧!”
院子裡哭聲震天,竟是比每年祭祖的時候還要熱鬧。
那個扛房梁的第八代老祖,被一群跪著的人哭得愣在原地,扛著房梁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空洞的眼眶往下看,似乎在納悶……這群人哭啥呢?
第九代老祖蹲在牆角,手裡的鏟子停了,歪著腦袋看他們,缺了門牙的頜骨微微張開,像是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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