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氏宗祠。
青磚灰瓦,古柏森森。
淩氏一族千年的香火,都供奉在這座幽深的祠堂裡。
高高的門檻,黑沉的木門,門楣上懸著一塊匾額……因時代久遠,已漆色斑駁,卻透著說不出的莊重。
凌雲昭乖順的跪在蒲團上,面前是一層又一層的牌位。
淩氏一族從第一代老祖宗凌開源,到前不久剛去世的十七叔公,密密麻麻排了上百個。
祠堂內燭火搖曳,映得那些牌位上的字忽明忽暗,像是有無數雙眼睛在看著她。
凌雲昭深吸一口氣,雙手撐地,認認真真地磕了三個響頭。
額頭觸地,砰砰有聲。
“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子孫凌雲昭向你們磕頭賠罪。”
她直起身,聲音不高不低,在空曠的祠堂裡顯得格外清晰:“今日的事,實在是對不起。不管你們信不信,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把你們刨出來幹活的。那骷髏王是我夫君……他其實也是為了幫我,才……總之說來話長,他不懂事,就近召了些骨頭架子,誰知道召的是咱們家的老祖宗……”
她頓了頓,又磕了一個頭。
“驚擾先祖安息,是雲昭的錯。要怎麼罰,雲昭都認。”
祠堂裡靜悄悄的。
燭火搖曳,牌位沉默。
她腰板挺直,跪在那兒,雙手放在膝上,目光垂著,很認真的懺悔自己的過錯。
初始時,她還在認認真真地罰跪。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
一刻鐘……
兩刻鐘……
半個時辰……
祠堂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香燭燃了一截,灰燼輕輕落在香爐裡。
不知不覺中,窗外的月光已漸漸西斜,從門縫裡漏進來的光柱一點一點地挪動。
睏意,慢慢爬了上來。
凌雲昭的眼皮開始打架,她使勁眨了眨眼,挺了挺腰,可那股困勁兒跟潮水似的,一波一波地往上湧。
自她重生之後,連日來折騰得厲害,就算鐵打的人也扛不住。
此時一閒下來,她的腦袋就一點一點地往下栽。
忽然,她整個人往前一傾,險些一頭栽在地上,又猛地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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