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拳砸暈緋夜之後,凌雲昭飛身原本要去搶接自己的兩個弟弟,結果就被他像八爪魚一般死死纏住,甩都甩不掉。
緊接著,她們就落入一種黑沉沉,帶著礦物腥氣,冷到骨頭縫裡的暗河中。
水,無情的從她耳朵裡灌進去,從鼻腔倒灌進去,像要把她整個人從內向外翻過來。
凌雲昭拼命蹬腿,想將身上的累贅踹掉。
但她的腿卻沉重得像灌了鉛,且暗河裡的水流比她更快,卷著她,翻攪著她,像一隻巨大的手掌攥住她的身體,把她往更深的黑暗裡拖。
嗆水,咳嗽,肺像被燒紅的鐵棍捅穿。
凌雲昭強撐著一口氣,拼命划水,指甲摳進石壁上不知什麼裂縫裡,指尖磨破了,血絲瞬間被水流沖走她也沒有放棄。
黑暗成了實質的東西,貼在她眼球上,擠壓著她的眼眶。
凌雲昭此時什麼都看不見,只能感覺到暗河裡水流的狂暴,像一隻猙獰的巨獸……它在咆哮,在打旋,在把她往左甩,再往右拽,像一個瘋子拽著一具玩偶。
好像有什麼東西從她身側擦過,是木頭,還是人,她不知道。
但她只知道必須抓住什麼,不然就是個死。
千鈞一髮之際,她好似看到了抹光亮,她本能的伸手抓住——
“吱吱……”
那不知道是什麼的物體好似撕心裂肺地傳來一聲慘叫,然後回過身來就給了她一口。
凌雲昭吃痛,本能的就想鬆手。
但正是這種疼痛讓她知道,她還活著,她還不能死……因為兩個弟弟她還沒能找到。
“死女人,鬆手,鬆手……”
她手上,好似有什麼東西在拼命掙扎,可此時她什麼都看不清,當然溺水的人不管抓住什麼東西就算死也不會鬆手。
水流再次猛地把她們卷下去。
黑暗,吞沒了一切。
她們隨著水流沉浮,她已感覺受不到周圍的一切,只剩下暗河水流的咆哮和骨頭的斷裂聲……她不知道骨頭的斷裂聲來自誰,也許是她自己的,也許是別人的,在這片絕對的黑暗裡,一切聲響都變得陌生而猙獰。
凌雲昭不知道自己在水裡被衝了多久。
也許是幾秒,也許是幾分鐘,也許已經過去了半生。
當她終於被拋上某片淺灘的時候,她已經再也支撐不住,沉沉的暈死過去。
“冷,我好冷……”
當凌雲昭再次恢復意識的時候,耳邊聽到一聲虛弱的呢喃,同時一具滾燙的身體往她懷裡鑽,四肢緊緊的纏上來,纏壓得她險些喘不過氣來。
“咳咳……”
凌雲昭胸口被壓,一時承受不住竟大口大口地往外咳水,胸腔像被撕成了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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