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一具丟了魂魄的空殼,避開了所有熟悉的人和暖意,鬼使神差去往帝大附近那間空置許久的公寓。
公寓常年有人定期打掃,即便久無人居,依舊窗明几淨,一塵不染。
空氣裡浮動著清淡乾淨的塵香,安靜得過分,空曠得能清晰聽見自己單薄的呼吸聲。
海泉脫力般蜷縮在柔軟的沙發角落,雙膝抵著胸口,雙臂環緊自己,像在徒勞地給自己一點微薄的暖意。
舊憶猝不及防翻湧而上。
她想起曾經,也是在這間公寓裡,她和權今舟吵得兇,只是默默彎下修長的身軀,替她穿上拖鞋。
溫柔太真切,回憶太滾燙,滾燙的淚水毫無預兆砸落,一顆顆晶瑩剔透,像碎裂的珍珠,砸在淺色的沙發面料上,暈開一小片淺淺的溼痕。
可胸腔裡翻湧的酸澀與恐慌根本壓制不住,喉頭哽咽發緊,肩膀控制不住地輕輕顫抖。
身側的手機螢幕持續明暗交替,嗡嗡的震動聲在死寂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是權今舟打來的電話。
大概是她遲遲未歸,所以打來電話詢問。
可海泉指尖冰涼,死死攥著衣角,一眼未看,任由那通帶著暖意的來電反覆響起,最終自動結束通話。
她不敢接,也不能接。
直到此刻,那一張被她拋在腦後的惡魔塔羅牌,驟然清晰地復刻在腦海裡。
原來從頭到尾,她都理解錯了。
那張惡魔牌,指代的從來不是別人。
沒有別人。
是她自己。
是她與生俱來的血脈,是她藏在溫柔之下的宿命,是她和權今舟之間,那一段註定糾纏、無解又危險的牽絆。
困住所有人的陰影,源於她。
帶來危機的根源,是她。
這場綿延數年、牽扯族群與性命的天羅地網,最中心的桎梏點,從頭到尾,都是她。
房間死寂無聲,晚風透過窗縫輕滲進來,帶著微涼的涼意。
冰涼的眼淚還黏在臉頰,心口像被浸了冰水,沉甸甸往下墜。
海泉一遍遍在心底推演,如果當初權今舟從未與她相逢,他本該安穩一生順風順水,困進這一場場無休無止、本與他毫無干係的陰謀風波。
權今舟的父親更不會出事……
所有苦難的源頭都是她。
是她拖著他踏進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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