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泉望著眼前真誠關切自己的權汐，輕聲開口，嗓音帶著淡淡的悵然。
“小汐……”
“你還記得權今舟父親是怎麼去世的嗎……”
權汐臉上的認真瞬間染上沉重，緩緩點了點頭。
“我記得……如果不是那場海難，大哥根本不會養成如今的性子。”
海泉垂著眼，長長的睫毛覆下一片陰影。
若是權父沒有離世，權母便不會終日鬱郁，最後撒手人寰。
而權今舟，不會年少失去雙親，被迫褪去所有稚氣。
“那場海難是我造成的。”
話末，權汐忽得睜大雙眼，一瞬間，客廳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海面的天氣翻雲覆雨隨著海泉的情緒而變化著，也許她只是輕輕煽動魚尾。
就好像蝴蝶輕輕扇動一下翅膀，剎那風起微瀾，往後的一生，所有命運、性格、歸宿，全都徹底跑偏。
他這一生所有的潮溼，全都是因為她。
要是權今舟知道全部實情，明白自己這麼多年的痛苦都是她間接造成的，又怎麼會跨過那道心坎，根本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喜歡她。
同樣，她也沒法假裝什麼都沒發生，坦然接受他對自己所有的偏愛。
“你真的確定是這樣？”權汐緩過勁，急忙開口，只想推翻這個讓人難受的結果，“說不定是伊安故意編瞎話挑撥你們倆，他那個人本來就……”
海泉垂著眼，聲音輕輕的：“不會錯的。”
剛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她也不願意接受。
一遍遍回想過往，拼命想找出證據反駁伊安，可到頭來每一段回憶，都在證明當年那場災禍是她造成的。
那時候她年紀小，被父母拋棄、被同族排擠，情緒失控時攪得海洋天翻地覆。
“小汐，我根本沒辦法面對他。”
“我沒法做到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繼續和他在在一起，我更加不想和他坦白，讓他從此討厭我。”
話說完，她眼眶徹底紅透，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心口堵得喘不上氣，比眼淚疼上百倍。
權汐安靜下來，腦子亂成一團，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她小時候和權今舟不算親近，但在一起生活幾十年，清清楚楚明白這麼多年他心裡的傷痛來自哪裡，也能體會海泉現在有多煎熬。
原本準備好勸兩人和好的話，全都堵在嘴邊，半句都說不出口，她實在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去勸說。
“海泉……”
“別再勸我了。”海泉吸了吸發酸的鼻子，“我沒法替他原諒自己，也猜不出他知道真相後會是什麼反應，我只能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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