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撐著桌沿，胸口還疼，斷掉的肋骨像三根燒紅的鐵釺紮在裡面。
姜白鹿還在看地圖。
油燈燒得噼啪響，窗外夜色濃得像墨汁。
“鐵壁城能守多久？”李元問。
“糧草不夠，兵力不足，元力消耗太大。”
姜白鹿說，“最多三天。”
“三天夠了。”
“夠什麼？”李元沒有回答，抬起頭看向窗外。
夜色己經褪去，天邊泛起魚肚白。
晨光透過城樓的窗戶照進來，照在姜白鹿展開的地圖上，那三條線在晨光裡格外刺眼——
天策大軍、高市一脈、朔風遺蹟，三條線像三把刀，同時刺向鐵壁城。
姜白鹿收起地圖，看著他：“你確定？”
“不確定。”
“那你——”
“但不行也得行。”
李元打斷他，聲音很沉，
“蘇慕白被擄了，顧長歌一個人去擋天策大軍了，我現在只有凝璇九轉的修為，連西境開闢的門都沒摸到。我他媽什麼都不是。”
他盯著姜白鹿的眼睛：“但我還站著。”
姜白鹿也盯著他，沉默了幾秒，突然笑了。
“你不是蒼玄域的人。”姜白鹿說。
李元愣了一下。
“你的眼神告訴我，你看這片天地，就像看一個棋盤。”
姜白鹿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空氣，
“你站在棋盤外，看著棋子走。你看得清清楚楚，哪一步該走，哪一步不該走。”
李元看著他，沒說話。
“那你呢？”李元問，“你是棋手，還是棋子？”
姜白鹿沒有馬上回答。
他看著窗外，晨光己經鋪滿城樓，遠處的天際線泛著淡金色，鐵壁城外的荒原一片金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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