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獵獵。
韓執事的身影從青雲宗後山的樹影裡倏然剝出，像一滴墨融進了更濃的黑暗。
他沒回頭，腳下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巡邏弟子換崗的間隙裡，潺潺地淌過了宗門邊界。
他沒走大路。
沿著一條幹涸多年的古河床，往西北方向。
河床裡石頭稜角尖銳，他踩上去，沒聲音。
月光偶爾從雲縫漏下來，照見他臉上那層平淡無奇的表情，正在一點點褪掉。
三個時辰後，黑風宗後山的輪廓在遠處隱隱浮現。
不是山門。
是後山一條被藤蔓幾乎蓋死的石縫。
韓執事伸手，在石縫某處按了三下，力道很輕，順序是兩短一長。
石縫錚錚地向內滑開一道口子，剛夠一人側身。
他閃進去，裡面是條向下的石階，潮溼，有股苔蘚和鐵鏽混在一起的味兒。
石階盡頭，一扇厚重的鐵木門。
門口沒人。
韓執事首接推門，門沒鎖。
裡面是間書房，不大，陳設簡單，一張大案，幾排書架，案頭堆著賬本，油燈的光暈黃，照著一個坐在案後的男人。
男人大概五十歲，臉瘦，顴骨高，眼睛細長。
他正翻著一本礦脈賬冊，聽到門響，抬頭。
看到韓執事，他驟然放下賬本站起來。
“韓執事。”段驚鵬開口，聲音裡壓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
“您怎麼親自來了？”
韓執事沒應，他走到案前，油燈的光把他臉上的平淡徹底碾碎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賬冊上。
咚。
聲音不大。
段驚鵬低頭看。
是枚令牌，暗金色，邊緣刻著細密的雲雷紋，中間一個篆字——“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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