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身沒入，從後背透出。
牧飛身體僵住，低頭看了看胸口，又抬頭看了看秦霜，喉嚨裡咯咯響了兩聲，想說什麼，但嘴裡湧出來的全是血沫子。
秦霜手腕一擰，抽劍。血從前後兩個窟窿裡噴出來，在青石上濺開一大片。
牧飛晃了晃，轟然倒地。眼睛瞪得老大，裡面還殘留著難以置信和一絲茫然。他到死都沒明白，一個明明被他碾壓的人，怎麼突然就能一劍捅穿他。
臺下死寂。
風捲過谷口，帶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秦霜以劍拄地，才沒跟著倒下。他白髮披散，臉上血紋縱橫，像個從地獄爬出來的鬼。但他站得很首。
他轉頭，看向觀戰席。
目光掃過黑風宗那邊一張張鐵青的臉，掃過青雲宗弟子們通紅含淚的眼睛，最後，停在長老席那片區域。
在二長老臉上，多停留了一瞬。
二長老避開了他的視線。
秦霜扯了下嘴角，似乎想笑，但臉上肌肉己經不受控制。他喉嚨動了動，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但每個字都砸進李元耳朵裡：
“李元……上來。”李元沒猶豫，一步跨上青石。
腳下踩到的血還是溫的。
他走到秦霜身邊。秦霜抬起手，手裡握著那枚青雲首席令牌。令牌邊緣沾著他的血。他把令牌塞進李元手裡，握得很緊。
“守住……青雲。”
他又從懷裡摸出兩樣東西。一張疊起來的、邊緣泛黃的皮質地圖，上面用硃砂勾勒著複雜的線條和標記，最顯眼的是幾道扭曲的、暗紅色的裂痕圖案——天裂之痕。
還有半頁紙，是從某個本子上撕下來的，紙質粗糙，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字：
「師父知道，他不敢說。我自己去找。」秦霜把這兩樣東西也塞給李元。
“莫學他們……趨炎附勢。”
說完這句話，他眼睛裡那點光，迅速黯淡下去。握劍的手鬆開了。
青鋒長劍“哐當”一聲掉在青石上。
秦霜身體向後倒去。
李元伸手扶住，慢慢把他放平。秦霜眼睛還睜著，望著天，但己經沒了神采。白髮混著血，貼在破碎的臉上。
青雲宗年輕一代的脊樑，斷了。
臺下不知道哪個弟子先哭出聲，壓抑的、哽咽的。然後像傳染一樣，抽泣聲連成一片。鷹鉤鼻長老猛地站起來，臉色黑得像鍋底，胸口劇烈起伏。他死死盯著臺上牧飛的屍體，又看向秦霜的遺體，最後目光落在李元身上，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但他沒說話。
規矩就是規矩。生死臺，一方死亡，勝負己分。礦脈未來十年，歸青雲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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