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師父仍不肯說。但我己將祖師手札殘頁所有灰燼收集，以清水復原術拼湊。下半句完整內容為：‘留則他們會找上門。藏之，待天裂閉合。然天裂終不可避，唯有始元碎片可解。’”
“始元碎片是什麼？師父一定知道。明天宗門大比後，我再去問他。這次，必須問出答案。”
記錄到這裡，戛然而止。
最後一條記錄的時間，就是昨天。
李元放下玉簡。房間裡很安靜，只有他自己的呼吸聲。
窗外，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第二天，秦霜的葬禮，在後山墓園草草舉行。
掌門沒來。
主持葬禮的是二長老。他穿著一身素色袍子，站在墓坑前，手裡拿著一份稿紙，面無表情地念：
“首席弟子秦霜，為守護宗門尊嚴，於血淵生死臺上，與黑風宗首席生死戰，力戰不敵！不幸隕落。其行可嘉，其志可勉，是為宗門犧牲之楷模。望諸位弟子，以此為鑑，勤加修煉，以慰秦霜在天之靈。”
他念得很快，語調平得像在唸倉庫的進貨單。
底下站著的弟子們，有的低著頭，有的咬著嘴唇，眼圈通紅。趙大山拳頭攥得死緊，指甲掐進肉裡。
李元站在人群最前面，看著二長老。
二長老唸完了，把稿紙一折，塞進袖子裡，抬眼掃了一圈：“好了，入土吧。都散了，該修煉修煉，該幹活幹活。”
幾個雜役上前，抬起薄皮棺材，放進墓坑，開始填土。
土一鍬一鍬落下去，砸在棺材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二長老轉身就要走。
“二長老。”李元開口。
二長老腳步一頓，回頭看他，眉頭微皺：“李元，還有事？”
“秦霜師兄，”李元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楚，“是燃燒命輪，戰至最後一刻，贏了生死戰之後才死的。不是‘力戰不敵’。”
二長老臉上掠過一絲不耐煩：“生死戰勝負，無關緊要。重要的是他為宗門付出了生命。過程如何，不必細究。”
“不必細究？”李元看著他，“所以，他到底為什麼必須燃燒命輪？黑風宗的人為什麼能當眾服用禁藥？宗門大比的規則，為什麼臨時改成那樣？”
二長老臉色沉了下來：“李元，注意你的身份！這些事，自有宗門高層決斷！你現在要做的，是接好首席的擔子，穩定宗門人心，不是在這裡質問長老！”
“人心？”李元扯了扯嘴角，目光掃過周圍那些低著頭、卻豎著耳朵的弟子，“二長老，你覺得現在，宗門還有‘人心’這東西嗎？”
二長老被他噎得一時說不出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後袖子一甩：“不可理喻！本長老沒空與你糾纏！”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腳步匆匆，像在躲什麼。
填土的雜役也幹完了活，墓碑立起來，上面刻著“青雲宗首席弟子秦霜之墓”，簡單得寒酸。
弟子們默默站了一會兒，也三三兩兩地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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