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全身上下，裡裡外外，沒有一處不疼。
李元睜開眼，眼前一片模糊的黑暗。他躺在地上，身下是冰冷粗糙的石頭。腦子像被鐵錘砸過，嗡嗡響。
他試著動手指。
動了。
但手臂抬不起來。經脈裡空蕩蕩的，只有一絲比頭髮絲還細的元力，在丹田那兒縮著，像快熄滅的火苗。
他想起來了。落梁嶺。二長老。燃竅。黑風殺手。韓執事那一掌。元獸的吼聲。然後……他掉下來了。
他咬著牙，一點一點把身體撐起來。骨頭嘎吱響。他坐起來，靠著旁邊的石壁喘氣。
西周黑。
但不是完全黑。遠處有些微光，不知道是什麼發出來的，綠瑩瑩的，很淡。空氣裡有股味道，說不清，有點像鐵鏽，又有點腥，但很淡，淡到幾乎聞不到。他低頭看自己。衣服破得不成樣子，沾滿了血和泥。皮膚上大片大片的潰爛，有些地方己經結痂，有些還在往外滲黃水。那是毒？還是摔的？他不知道。
他試著運轉《乾坤始元經》。
功法一動，丹田那絲微弱的元力就開始沿著斷裂的經脈走。所過之處，像刀子刮。但他沒停。元力走得很慢，很艱難。但每走一寸，就從身體深處、從周圍的空氣裡，吸過來一點點更微弱、但更精純的暖流。那暖流一進來，潰爛的皮膚就癢一下，像有螞蟻在爬。
這是……本源元力？
李元腦子裡閃過這個詞。酒半仙提過，上古遺蹟裡有時會殘留天地初開時的本源元力，比普通元力精純百倍，但也稀薄得幾乎不存在。這地方有。
很少，但真的有。
他深吸一口氣，忍著疼，讓那絲元力繼續走。一圈，兩圈。每走一圈，吸進來的暖流就多一點，皮膚上的潰爛就好一點。
但太慢了。
照這個速度，他想把身上這些傷治好，得躺在這兒運轉功法一個月。
他等不了。
他得動。
李元扶著石壁，一點一點站起來。腿軟，差點又跪下去。他撐住了。
他看向西周。
這是個巨大的地下空間。頭頂很高，看不清。腳下是坑窪不平的石頭地面。遠處那些綠瑩瑩的微光，來自鑲嵌在石壁裡的一些晶體，很小，像星星。空氣裡的那股鐵鏽腥味，一首往鼻子裡鑽。
他走了兩步。
腳下一軟，整個人往前撲。他用手撐住，手掌按在石頭上。石頭表面溼漉漉的，有點滑。
他爬起來，繼續走。
一步，兩步。
每走一步，身上的傷口就被扯一下。潰爛的地方摩擦著破布，又癢又疼。空氣裡的那股味道，越來越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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