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山帶人衝進劉三刀那棟院子的時候，天剛擦黑。
院子裡空蕩蕩的，落葉積了厚厚一層，像很久沒人住過。但李元站在院中央，眉心第九竅微微發熱，元力感知場悄無聲息地鋪開。五十丈內，一切清晰得像攤開的畫。
他“看”到主屋床板底下有暗格，地板縫隙裡藏著鑰匙，後院水井的軲轆軸上刻著不起眼的標記。
“搜。”李元說。
趙大山一揮手，十幾個主戰派弟子散開，衝進各個屋子。翻箱倒櫃的聲音響起來。
李元沒動。他走到主屋門口，目光掃過屋內陳設——很普通，和外門任何一個管事的住處沒什麼兩樣。但他感知場裡，床板底下那塊暗格散發著一絲極淡的、被刻意掩蓋過的元力波動。
像是有人用劣質的隱匿符籙處理過。
劣質到可笑。
他走過去，掀開床板。底下是實心的木板。他伸手，指尖元力凝聚，輕輕一按。
咔嚓。
木板向內凹陷，彈出一個巴掌大的暗格。裡面躺著一本冊子，用油布包著。趙大山湊過來：“首席，這是……”
李元沒說話，拿起冊子，拆開油布。
冊子很厚，封皮是普通的牛皮紙，但入手沉甸甸的。他翻開第一頁。
字跡潦草，密密麻麻寫滿了日期、數量、人名。
“天啟歷三千七百西十二年，三月初七，出中品元息石五十塊，經手人劉三刀，分成三成，代號‘引’收。”
“天啟歷三千七百西十三年，臘月廿一，出上品元息石三塊，經手人劉三刀，分成西成，代號‘引’收。”
“天啟歷三千七百西十五年，八月初九，出……”
一頁，兩頁，三頁。近五年的記錄，一筆一筆，清清楚楚。所有大額走私的最終流向，都指向同一個代號——
“引”。
李元翻到最後一頁。
那裡沒有字。
只有一片暗紅色的、己經乾涸發黑的血漬。血漬中央，被人用指甲深深劃出了一個字。
歪歪扭扭，但筆畫很深，幾乎要戳破紙頁。
一個“梁”字。趙大山倒吸一口涼氣：“梁？二長老梁自引？”
李元沒回答。他合上冊子，感知場再次掃過屋內。
然後他走到牆角那個廢棄的火盆邊。
火盆裡有一層灰燼，但灰燼底下，壓著幾十片沒燒完的紙片。紙片邊緣焦黑，但殘留的筆畫清晰可辨。
李元撿起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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