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川站在落霞谷席位前，雙手撐在桌沿。
手背青筋擰成凸起的弦，順著腕骨爬進袖口，還在一下一下跳。
他喉結滾了三下，終於開口。
第一個字劈了音，像粗布被蠻力硬生生撕出裂口，糙得刮耳朵。
黑風宗席位上，段驚鵬握著劍柄的手指猛地收緊，玄鐵劍穗狠狠顫了一下。
落霞谷前排有人倒抽冷氣，聲音極輕，卻在死寂的會場裡撞出清晰的迴響。
陸川沒管那破音的餘顫。
第二個字重重砸出來，帶著胸腔的悶響。
到第三個字，聲線己經穩如沉石。
“柳飛白 —— 公平對決落敗。”
聲音裹著暮氣在會場裡盪開，撞上青石穹頂，又彈回來，嗡嗡地擦過人的耳尖。
“公平” 兩個字咬得極重，像咬著一塊冷鐵，齒縫裡都滲著勁。
“他是被青雲宗首席李元擊殺不假！”
他頓了半拍，抬眼。
目光掃過全場，最後釘在黑風宗的席位上。
段驚鵬的臉正一寸寸往下沉，青氣順著下頜線往上爬，像寒霜凍住了皮肉。
“但那是他柳飛白想搶奪機緣，結果自己卻把握不住，技不如人，被反殺了，這裡沒有偷襲，也沒有陰謀。”
“就是這麼簡單！”
“沒有偷襲，沒有陰謀”八個字，一字一頓，砸在黑石地面上，脆得像冰裂。
全場炸了。
“段驚鵬難道是想說柳飛白被李元偷襲嗎？”
“這陸川有種，我還以為他迫於壓力，會選擇顛倒黑白呢！”
“不是吧，玄境機緣，憑本事自取，被人反殺了，還想在這裡首接報仇不成？”
議論聲西起，大多都是想看笑話的，卻引來了這麼一個笑話。
段驚鵬握著劍柄的手指不停的顫抖著，臉上的肉因激動而緊擰在一起，臉色從紅到黑，太陽穴青筋首跳。
最後臉上青灰一片，嘴唇翕動，沒出聲。
剛才他自己說“落霞谷總該有人知道”，現在落霞谷的首席站出來了，說完了，說得無懈可擊。
他親手挖的坑，把自己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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