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黑風宗山門時，李元的右手食指還露著白骨。
骨面上有金色的微光在緩慢遊走，裂紋比在密室裡時少了一些，但看著依舊觸目驚心。
他踩過那灘碎碑化成的齏粉，厚厚的石粉沒過鞋底，發出沉悶的沙沙聲。
風捲起灰白色的煙塵，混著濃烈的血腥味，撲在他沾滿血痂的衣襟上。
身後是滿山的屍體，身前是下山的路。
李元沒回頭。
他往山下走了約莫百步，突然停住了。
不是累了。
是丹田裡那顆虛漩，毫無徵兆地劇烈跳動了一下，像一頭沉睡的兇獸，在他體內翻了個身。
緊接著，一股被壓制到極限的元力，不受控制地從他經脈深處湧出，沖刷著他遍佈暗傷的身體。
那種感覺，像一條被堵住了太久的怒河，終於找到了堤壩上的一條裂縫。
不是舒緩的流淌，是充滿了破壞慾的衝擊。
“壓不住了。”李元低聲說了句，他能感覺到自己經脈在突突地跳，那是突破的前兆，再不找地方，他這身剛經歷惡戰的身體就要被這股反衝力撕開。
他轉身，徑首朝山野深處掠去。
速度快得驚人，全然不顧身上還在滲血的傷口。
他能感知到，在東邊不遠，有個能藏人的地方。
趕了大約兩炷香的功夫，他找到了那個洞窟。
洞窟不大，一縷慘白的陽光從頂部裂縫刺下來，正好打在正中央。
李元在光束下盤膝坐下，萬類霜天橫放膝上。
他閉上眼，意識沉入體內，雙手結印的動作乾脆利落。
丹田裡，那顆虛漩正在瘋狂躁動。
它膨脹到了一個危險的邊緣，外層的始元金光和核心的虛息暗紋激烈摩擦，像兩顆相互環繞、隨時會撞上去的星辰。
李元深吸一口氣，不再壓制，主動引導那股狂躁的力量，衝擊凝璇二轉的瓶頸。
“轟！”
體內發出一聲只有他能聽到的巨響。
那一瞬間，狂暴的元力像決堤的洪水，野蠻地衝進經脈。
他的身體猛地一震，額頭青筋瞬間暴起，像是在承受千刀萬剮。
虛漩的轉速飆到極限，將丹田壁颳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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