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略一思忖，垂首應道：“是……臣告退。”
才邁出兩步，他又猛地頓住，折返回來。
“呃……陛下，臣差點漏了一樁要緊事。”
“講。”
“遼夏那邊傳來的密報.......復天會的人，最近在邊境一帶往來頻繁，蹤跡隱秘，動作反常。”
“陛下看……是否需暗中清肅？”
復天會！
三個字落定，蘇傾天握筆的手指驟然一緊，筆桿幾欲裂開。他久久未動，只盯著紙上未乾的墨痕，像在看一場久遠的舊夢。
良久，才鬆開力道，提筆續寫：“朕知道了。此事，你不必插手。”
“遵旨！”
顧青轉身離去，行至門檻處，腳步又滯。
身後，蘇傾天的聲音不疾不徐傳來：“還有？”
顧青回身，略帶赧意：“就一件，真就一件了。”
“說。”
“皓月學府今年薦入朝中的新弟子，今晨己啟程赴京。聽說這批年輕人裡，出了幾個不服管教的‘硬骨頭’……陛下看，派哪位殿下或公主前去迎候，才壓得住場面？”
“輪到誰了？”
“按例輪值，今年……該是九殿下。”
“哦？”蘇傾天眉梢微揚，“很好。就他去。”
“……可九殿下才七歲，怕有違禮制，顯得皇家輕慢，失了體統？”
“那不是更妥當？”
顧青怔了怔，隨即會意，鄭重一揖：“臣告退……這回，真沒了。”
“嗯，去吧。”
他剛踏出一步，背後一聲沉喝響起.......
“且慢。”
蘇傾天立於案後，袍袖未動，聲卻如鐘鳴貫耳：“你方才一句話，錯了。”
“……哪句？”
“在這大夏，”他一字一頓，聲勢沛然，“朕，就是規矩。”
顧青肅然長拜，額頭觸地，再起身時，背脊挺首如松：“臣，告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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