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一樁事辦妥，餘下五重，即刻奉上。”
屋內靜了許久，燭火輕跳兩下，夜十一才緩緩頷首：“容我幾日，細細籌劃。”
“理所應當.......時辰寬裕得很。”
話音未落，那人己如霧散去，連衣角拂動的聲響都未曾留下。
夜十一立在原地，盯著那方空蕩的空氣看了半晌，忽然低笑一聲，聲音輕得像嘆氣，又像自語：
“聖武皇子……您這條命，倒真夠沉的。”
“也是，七歲登武榜第八，擱誰身上，也不敢讓您舒舒服服長到成年。”
“太扎眼了.......不是威脅，是刀尖上懸著的靶子。”
……
南宮府。
家主南宮烈正站在廊下，一邊聽報，一邊親手將一張加急調令按進硃砂印裡。
他鬢髮如霜，背脊卻挺得筆首，說話時中氣十足，全無半分老態。他是南宮寧與南宮雪的父親，亦是九皇子蘇淵、大皇子蘇毅的外祖父。
府中上下早己繃緊了弦。丫鬟快步穿廊，護院提刀巡院，連掃雪的小廝都多添了一把鐵骨硬帚.......不是為乾淨，是怕雪堆裡藏了暗釘。
九皇子蘇淵近來風頭太盛，南宮家上下沒一個不心頭滾燙。
畢竟，無論坐上龍椅的是蘇淵還是蘇毅，流的都是南宮家的血，承的都是南宮家的勢。
這一局，他們早就是贏家；如今蘇淵主動踏進皇權漩渦中心，等於又往天平上壓了一塊玄鐵重錠！
贏面更大了，手腳就得更快、更準、更不留痕。
“皇城西門那幾處崗哨，換防妥了沒？”
“妥了！九爺手握禁軍虎符，上午遞了文書，下午咱們的人就己列陣上崗。如今但凡有生面孔進出皇城，連影子都逃不過咱們的眼線。”
“好！”南宮烈抬手拍了下膝頭，“淵兒身邊呢？近身伺候的都替換了？”
“全換了！除了貼身的侍女紅袖、內監三桂子，其餘人.......試毒的、掌膳的、理衣的、守夜的，全換成府裡挑出來的頂尖好手。殿下吃一口飯、喝一口茶、換一件衣裳，前後三道查驗，絕無疏漏。”
“嗯。”他略一點頭，又抬眼，“上午去見九爺時，你可提醒他近日收斂些行跡？”
“提了！奴才說得極軟和，只說‘天寒路滑，小心腳下’，意思他懂。”
“去吧。這節骨眼上，誰掉一根頭髮絲，都給我拎回來問話。”
“是是是，家主放心！”
那人剛退兩步，忽又被喚住.......
“等等。上次讓你們查的那個.......在永安橋頭斬了那書生的蒙面人，可有下落？”
“回稟家主……毫無線索。那人來無影、去無蹤，連屍首都沒留全，實在難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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