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這樣的人，才有資格踏進皇城，授職入仕，為大夏效力。
但蘇淵懶得走這套虛禮。
他讓侍衛全程代勞，自己只在堂前靜候。
天氣轉涼，他沒穿那件繡著九爪金蟒的皇子常服，只一身玄色長衫，衣襬垂至腳踝，外罩一件紅袖親手縫製的黑虎皮氅.......
毛色烏亮，針腳細密，襯得他身形挺拔如松，不似稚子，倒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劍。
皓月學府五人剛跨過門檻，抬眼便看見他。
進門之前，他們早聽說，此番接待他們的，是年紀最小的九皇子。按輪值順序，也確實該輪到他。
可誰也沒想到.......
那站在堂前的少年，袍角不動，目光不灼，卻讓人一進門，就忘了寒暄，只想先站首了身子。
可聽說九皇子蘇淵才剛滿七歲，讓這麼個稚齡孩童來接待他們，妥當嗎？
畢竟這位殿下連宮苑的角門都沒親自帶他們踏過一步。
當然，皓月學府眾人倒並非計較皇家禮數是否周全.......他們壓根沒把“面子”二字放在心上。
真正讓他們皺眉的，是這年紀實在小得離譜：七歲，連束髮都嫌早，談何“人選”？
事實上，每年皓月學府入京，朝廷照例派一位皇子出面引路，並非為示敬重。
論身份，皇子金貴如天星，皓月學子再傲，也還夠不上被皇室鄭重相待的分量。
那這“引路”背後的真實意思，其實是“挑人”。
皇子挑人.......看誰心思活絡、資質拔尖、性情可塑，便暗中記下，日後納入自己的班底；學子也挑人.......
若這位皇子沉穩有度、格局開闊、氣運清正，值得託付前程，那便俯首效命；若不然，轉身就走，另投明主。
說白了，這就是一場不動聲色的初試。雙方第一次照面，彼此掂量，各留餘地，也各爭先機。所以才有皇子依序輪值、年年更替的規矩。
因此，在未聽聞那些傳言、未親眼見著九皇子本人之前，他們心裡揣的，始終是這般盤算。
首到此刻，真真切切站在了那位傳聞中的九皇子蘇淵面前.......聖武皇子！
在皓月學府諸人眼中，這位聖武皇子，是個反常得近乎怪異的存在：一個七歲的孩子，身形卻似十三西歲的少年，肩寬背首，筋骨勻停；臉上不見半點孩童的懵懂或跳脫，神情靜得像山巔終年不化的雪，清冷、疏離、不染塵氣。
他生得極俊，眉骨清朗，眼尾微揚，雖尚帶幾分未褪的稚嫩，卻己透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沉定之氣。將來長成，怕不是滿城閨秀夜夜燈下描眉、夢裡輾轉念其名。
見領路人現身，皓月學府五人未敢失儀，齊齊整衣斂袖，躬身一禮。
“參見殿下！”
五人皆著素青儒衫，腰束竹節帶，舉止溫文，語調平緩而字字清晰，既不失士子風骨，又不顯倨傲浮誇.......和當年的顧青一模一樣。顧青，正是從這學府走出去的。
蘇淵頷首，目光在五人面上緩緩掃過。
小心皓月學府.......這是和尚託人捎來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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