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之間，夜十一脊背一沉，彷彿整條街的屋簷、青磚、風聲，連同頭頂那輪清冷月光，全都壓了下來！
不是刀鋒臨頸，不是真氣激盪.......是天地本身在排斥他，是空氣在凝滯他，是那隻手所向之處，連呼吸都成了僭越！
死意！
濃得化不開的死意！
他心頭猛震：這……究竟是什麼手段？！
再不敢留力，再不能藏鋒。夜十一牙關一咬，喉頭滾出低喝：
“陣眼，啟！”
話音未落，兩側民宅窗欞齊齊炸裂，三道赤芒如血箭射出，旋即彌散成一片暗紅霧靄。霧中摻著墨色遊絲，腥氣撲鼻，甜得發膩，首沖人腦門，叫人胃裡翻江倒海。
可就在這霧氣騰起的一瞬，夜十一週身氣機驟然暴漲.......經脈鼓脹，衣袍獵獵，連腳下的青石板都寸寸龜裂！
“呵，還布了局？”
蘇淵唇角微揚，語調閒適，卻字字如鍾，“這份心意，孤，收下了。”
話音落地，夜十一眼中景象驟變.......
蘇淵身形拔高、延展，竟撐滿整條長街；月光在他身後凝成巨影，影中浮沉著無數明滅幻象，而他自己，正倒映其中，渺小如蟻，顫抖如燭！
“咔嚓！”
一聲脆響，似琉璃崩裂，似骨節盡碎，似命燈熄滅前最後一聲嘆息。
不.......！！
夜十一雙目暴突，眼眶撕裂，血珠迸濺！
那聲響入耳的剎那，他意識便斷了線，再無後續……
啪嗒。
咚。
屍身砸地，蜷縮如蝦，皮肉綻裂，鮮血從七竅、指縫、耳後汩汩湧出，浸透青石縫隙。
夜風捲過，蘇淵大氅翻飛，黑髮如墨，月華卻偏偏只追著他一人，在他眉骨、肩線、指尖鍍上銀邊，亮得刺目，靜得懾人。
西周觀者皆僵立原地，忘了眨眼，忘了喘息。
他們信奉的神，真的來了。
蘇淵俯身，指尖輕點幾人額心，毒勢頃刻消退。他首起身，聲音不高，卻穩穩落進每隻耳朵裡：
“查查此人底細。”
頓了頓，又添一句：“若查不出，厚葬。”
“是個稱職的刺客，配得上一口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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