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關鍵的是，他們壓根沒踏足過遼夏，也沒跟遼夏那邊的人打過照面。那些只在邊境秘傳、連藥谷老人都不敢輕易碰的蠱種，他們從哪兒弄來的？若說背後沒人推著、沒人教著、沒人供著，誰信？”
蘇哲眉頭緊鎖：“可吳楚昨兒夜裡吞金自盡了；韓霧餘和肖棟，至今音訊全無，像被風颳走了一樣。”
“人證沒了，物證斷了，就算咱們心裡明鏡似的，也動不了皓月一根指頭。”
蘇毅指尖叩了叩案几：“眼下兩條路：一是把那倆人揪出來，撬開他們的嘴；二是順藤摸瓜，查清蠱蟲來路.......只要找到源頭，就能牽出線頭，扯出整張網。”
蘇護搖頭：“可這蠱……來得邪門。”
“入宮那天，三人隨身包袱、外衣裡襯，全被侍衛裡裡外外搜過三遍。但凡有點異樣，早被扣下了。”
“我親自問過當值的守衛，他們說得明白：三人帶的全是些討喜的玩意兒.......東山的蜜餞、南嶺的茶磚、西川的銀絲箋，還有幾匣子描金漆盒裝的點心，都是給各衙門主事大人‘表心意’的。”
“可蠱蟲……到底是怎麼混進去的？”
“點心？”
話音未落，一道清冷嗓音從殿角響起。
眾人齊齊側目.......是九皇子蘇淵。
“九弟有高見？”蘇哲剛開口，蘇淵己抬步向前，眉宇間沒有半分波瀾，卻讓滿殿空氣驟然一沉。
他忽然想起三桂子前日遞來的一份密報。
說韓霧餘三人沿太行官道進京那幾日，馬不停蹄，專挑掌實權的官員府上跑，禮單厚、話頭軟、笑臉勤，一筐筐地送，一車車地搬。
“他們送禮的物件，是誰？”
“那些收禮的官員，底下最先病倒的差役、文書、隨從……是不是都中了同一種蠱？”
蘇淵聲音不高，卻像冰錐鑿進石板，又準又狠。
殿內霎時靜了。
蘇毅反應極快，一拍扶手：“來人！”
“立刻徹查韓霧餘三人所有送禮記錄！誰收了、收了多少、東西現在擱哪兒.......一件不落，原封不動抬到孤面前！”
“再派人去太醫院，把所有中蠱者脈案調出來，重點比對母蟲特徵！若真屬同源，立刻報來！”
“遵命！”
人影一閃而沒。
幾位皇子重新圍攏，低聲議論起來。
“光靠幾盒點心，能扳倒幕後之人？”
“難。”
“誰能想到……皓月學府竟也染了這等汙濁？”
“那是咱大夏的文樞重地，多少朝中肱骨、廟堂柱石，都是從那裡出來的.......楊藹大人、府主楊老、大先生顧青……哪個不是響噹噹的名字？若我是亂黨，第一個要啃下的，就是這塊硬骨頭。借它的名頭招攬人心，用它的資歷掩護手腳，再借它的門生布下暗線……一步棋，走活滿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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