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陛下說是，那便是。
“陛下聖明.......！”
“吾皇英斷，澤被萬方.......！”
黑龍盤旋於大夏宮闕之上，雲氣翻湧如墨。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退.......朝.......！”
……
臨淵宮內，紅袖正將一疊素青錦緞仔細裹進紫檀匣中，三桂子蹲在箱籠旁，一邊往裡塞軟墊，一邊偷偷抹眼角。
“爺……”紅袖聲音輕得像怕驚了窗上薄雪，“藏經閣夜裡潮氣重，奴婢給您備了兩床新彈的鵝絨被，還燻過安神香。您夜裡蓋嚴實些，別……別咳著了。”
三桂子鼻子通紅，話音發顫：“還有還有！奴才把您常看的《玄冥九勢圖解》《百脈通絡手札》全抄了三份，一份壓箱底，一份塞夾層，一份……一份貼身揣著，等哪天能近身伺候，立馬雙手奉上！”
蘇淵倚在廊柱邊，手裡把玩著一枚舊銅釦，聞言笑出聲：“行了行了，又不是赴邊關戍守十年八載，你們這哭天搶地的，倒像是送我上斷頭臺。”
“可爺……”紅袖咬住下唇，眼圈更紅，“這一進去，少則三載，多則……誰說得準？奴婢連您咳嗽一聲都聽不見……”
“陛下他……他怎麼就下這麼重的手啊……”三桂子哽咽著，手攥得指節泛白。
蘇淵收了笑，卻沒半分鬱色，只輕輕搖頭：“這不是罰，是恩典。”
“恩典？”兩人齊愣。
“對。”他抬眸望向遠處藏經閣飛翹的琉璃簷角，眼神清亮，“他替我清了路，我替他守了門.......彼此心照，何須明說？”
紅袖怔住，三桂子撓撓頭，似懂非懂。
蘇淵轉身，踱步進了院中那座常坐的六角涼亭。亭柱上還留著他前日題的半句詩，墨跡未乾。
“孤走後，臨淵宮你們照看著。院牆別塌了，井水別枯了，那株老梅……每年冬至記得剪枝。”他頓了頓，笑得溫煦，“可別等我回來，推開門只見蛛網灰堆、鼠竄雀佔.......那可真成笑話了。”
“殿下放心！”紅袖屈膝，額觸青磚，“臨淵宮一日在，奴婢一日守；若有人伸手，奴婢先斷其腕！”
三桂子撲通跪倒，額頭磕在雪地上：“奴才這條命早就是殿下的！誰敢動臨淵宮一磚一瓦，奴才拼死攔著，血灑臺階也在所不惜！”
蘇淵彎腰，親手扶起二人，指尖拂過他們凍得發紅的耳尖：“孤信得過。”
這時，宮門外傳來輕叩聲。
蘇毅立在雪中，玄色披風沾滿細雪，肩頭己積了薄薄一層白。他望著涼亭裡的弟弟，神情複雜，像捧著一碗溫酒，不知該暖誰、敬誰。
兩人相對而坐，小爐煨著御貢雲霧茶，茶煙嫋嫋，氤氳了彼此眉眼。
“小弟，”蘇毅捧盞輕嘆，“此去藏經閣，再見不知是春是秋。”
蘇淵垂眸吹開浮葉：“……大娘身子弱，最易被人鑽空子。大哥多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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