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他沒急著解釋，只靜靜望著她，等她開口。
慕傾城怔了一瞬，眼睫輕顫，“原來……並非殿下本意？”
“來前，傾城便覺蹊蹺。”她垂眸，語氣溫軟卻條理分明，“民女與殿下素未謀面，怎會無緣無故遣使赴江南，點一名尋常閨秀入宮侍奉？”
頓了頓，她抬眼一笑，眉梢染著恰到好處的羞赧，“只是想著，九皇子聲名赫赫，天下皆知，誰敢冒此大不韙？便未深究。”
那點初時的拘謹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派從容溫婉。
“既是誤會，便是傾城唐突了，請殿下寬宥。”
她福身欲退，裙裾剛漾開一道弧線.......
“殿下！皇后娘娘駕到！”
宮門外一聲高報，清亮利落。
皇后？
蘇淵眉峰微揚，目光在慕傾城臉上停了一息，又掃過桌上那方尚帶餘溫的令牌。
“快請。”
他起身迎出宮門。
廊下風起，青石階上，南宮雪一襲素銀暗紋宮裝，步履不疾不徐，髮間一支白玉蘭簪在日光下泛著溫潤光澤。
她人未至，清冽如松的氣息己先一步漫開。
“大娘。”
“淵兒。”南宮雪含笑頷首，目光己越過他肩頭往裡探，“聽說傾城到了？你可見過她？”
蘇淵喉結微動，沒應聲。
果然是她安排的。
他側身讓路，語氣平和：“見過了，正在殿內候著。”
“哦？”南宮雪眸光一亮，笑意頓時鮮活起來，“快同娘說說，人如何？合你心意不？”
“……大娘這是？”
“傻孩子。”她伸手替他理了理領口一處幾乎看不見的褶皺，語氣溫煦，“你十六了，身邊總得有個知冷熱的人。你毅哥哥這個年紀，王妃都娶第二位了。”
她稍一頓，神色忽而沉靜幾分：“再者，西征在即，遼夏那邊戰雲密佈。娘放心不下啊。”
“若一切順遂，自是最好；可沙場無眼，刀劍無情……”
她指尖輕輕點了點他胸口，“哪怕只為圖個心安，也得給你挑個人，替你穩住氣運，盼你平安歸來。”
“再不濟.......”她聲音放得更柔了些，“至少能為你留下血脈根苗。”
蘇淵默然片刻，終是無奈一笑：“既然是大娘的意思，兒臣照辦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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