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淵指尖一頓,茶盞輕擱:“連你也信這個?”
妙傾衣收回視線,靜靜看他:“江湖和武者界雖隔千里,有些事,卻是同頻共振的。”
“自上古斷絕以來,世上只有神荒境的傳說,再無一人踏進過那扇門。”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我初聞此事時,也是你這般神情.......不信,不服,想試。”
“這一切的根子,就埋在那個‘限制’裡,還有……天人境背後,那一道甩不掉的影子。”
“講。”
妙傾衣橫他一眼:“天人境,也就是江湖人口中的‘聖魂級’,是個極難捉摸的境界。”
“它不靠蠻力堆砌,而要心感蒼穹、意契天地。唯有順天而行,與天意同頻共振,才有望一步步叩開法則之門,登臨傳說中的真武境。”
她解釋道:“‘神荒境’不過是世俗叫法。
因仙神早己隱跡,後人修訂功法時,便將真武境另冠此名.......它真正的名字,從來就叫真武境。”
“真氣、真元、天人、真武.......這才是咱們武者真正走的路。所謂江湖九品、十二階,不過哄凡人的障眼法。”
“至於為何要把真修行體系藏起來,另立一套‘俗流’供世人攀爬……那又是另一段舊賬了,回頭再說。”
蘇淵垂眸飲茶,未置一詞。
妙傾衣續道:“方才說了,天人境是真氣、真元之上的玄關。它最忌逆勢而為.......強行逆天,輕則根基崩塌,重則跌落真元,永難翻身。”
“所以當今所有天人境高手,全都龜縮在世外宗門裡,絕不沾染半點江湖是非。”
“因為天意?”
“嗯。”她頷首,“凡俗不納天人,皇權鎮守盛世.......這就是天意。”
“凡違此意者,沒一個善終。”
“這天意,從何而來?”
妙傾衣指尖摩挲著杯沿,聲音低了幾分:“是歷代先輩拿命蹚出來的。他們一次次嘗試插手紅塵,一次次遭反噬,最後終於悟出一句血訓.......”
“莫入紅塵,否則劫火焚身,萬劫不復。”
“至於這劫火究竟怎麼燒、為何必燒……”她搖頭一笑,“太久遠了,連典籍都只剩殘頁。誰也不知道,真相到底埋在哪一頁雪裡。”
“我們這些隱於塵外的大宗門,向來只聽聞一個古老傳說.......上古年間,仙與神之間爆發過一場毀天滅地的大決戰。他們揮星辰為兵刃,吞山河為資糧,打得天地崩裂、法則潰散,萬靈枯槁,乾坤失色。那一戰之後,世界千瘡百孔,仙神盡數凋零,再不見昔日榮光。”
“這場浩劫,幾乎掏空了天地的根基。天道不得不傾盡本源之力,一寸寸縫補破碎的秩序,耗損之巨,遠超想象。正因如此,靈氣日漸稀薄,修行愈發艱難.......末法之世,就此降臨!”
妙傾衣眸光微斂,浮起一抹淡淡的倦意,“而世界既己衰微,天意也隨之改弦更張。它不再容許超規格的存在橫空出世,攪亂殘局、雪上加霜。誰若逆著這股大勢而行,便註定被天道所棄,連一絲一毫的感應都難覓。”
“久而久之,這條鐵律,便被前人一點點參透、印證、傳了下來。”
“凡俗不存天人,盛世唯賴皇權!”
“天人不得插手塵世,天下須由帝王執掌,以政令安民,以功業養氣,以盛世反哺天地,助天道早日復元,重開仙神紀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