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蘇淵所在之處，終是壓低了聲，“高啊，真是高。”
這位曹大人又開口道：“若非聖淵王爺恰巧也在酆都，蘇哲的圖謀恐怕早己得逞.......朝綱震盪，邊鎮動搖，他甚至還能披上‘受害’外衣，繼續裝模作樣矇蔽上下。”
“蘇哲其心歹毒，罪不容恕！”
“正是！若無聖淵王爺臨危定局，此人怕是早己害死鎮守，屠盡知情將士，再倒打一耙，把黑鍋扣到旁人頭上。這般陰鷙算計，豈止是奸佞？分明是亂臣賊子！”
“對了，說到這兒，微臣忽然記起一樁舊事。”
“說。”
“王爺此前下江南，途經季城時，蘇哲曾親設宴席，邀王爺赴會。”
南司總使張墨之眼神倏然一凝。
呵……好一張嘴，話還沒說完，倒先往主子身上潑髒水？
張墨之心裡己備好了七八句軟中帶硬、綿裡藏針的話，只待這人再吐半個字，便讓他嚐嚐什麼叫“官場分寸”。
誰知對方話音一轉，語氣陡然沉了下來.......
“微臣斗膽揣測：那一回，蘇哲怕就動了殺心！想借酆都封印之力，將聖淵王一併葬入地底，永絕後患！可惜啊，他小看了王爺，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反把自己搭了進去。”
張墨之喉頭一鬆，那堆“好詞好句”全嚥了回去，只靜靜聽著。
“若此事坐實.......謀害皇子，便是謀逆大罪，罪加三等！”
“懇請陛下明察，嚴懲蘇哲！”
蘇傾天目光緩緩移向蘇淵，語氣平緩：“老九，老五在季城，可曾對你流露過半分敵意？”
滿殿無聲，所有視線齊刷刷落向聖淵王。誰都知道，這一句答得輕巧，能救人；答得重了，便是壓垮蘇哲的最後一根梁木。
蘇淵神色坦蕩，拱手道：“兒臣與皇兄把酒言歡，席間他還特意叮囑兒臣，酆都異象頻生，務必多加提防。”
曹大人立刻擊掌：“果然如此！”
“您瞧，蘇哲這話，就是個套中套.......”
“若您聽了勸，避而遠之，他便少了您這個變數，可從容佈網；若您反而生疑、執意前往，他便早備好了‘意外’，只等您一腳踏進酆都，便叫您有去無回！”
“去，是死局；不去，也是死局。他根本沒給您留活路。”
“這般心機，不寒而慄！”
曹大人句句如刀，不砍蘇哲皮肉，專剖其用心.......一樁樁、一件件，全往“勾結魔門、圖謀叛亂”的鐵案上釘釘子！
蘇淵卻只微微頷首，袖手立在一旁，彷彿朝堂上吵翻了天，也與他隔著一道雲霧。
“不錯！蘇哲藏得深啊，在朝中裝忠扮善十數年，若非聖淵王撞破真相，咱們怕是還捧著豺狼當恩公！”
“此人不死，日後必成心腹大患！”
說話的是原禮部左侍郎趙琰。當年蘇哲執掌吏部時，是他一手提拔，連宅子都是蘇哲替他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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