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手時，洩出一絲氣息.......八荒神獄的味道。”
他稍作停頓，目光澄澈：“是復天會的人吧？”
他沒等回答，便自行續道：“我信不過他是宮裡養著的暗樁.......這些年我出入禁苑如自家後院，若有這般人物，早該察覺。”
“再說，八荒神獄，也不專屬於大夏。”
“前朝大虞，同樣精通此道。”
“‘復天’二字，聽著就帶著舊朝遺緒……像是把舊日龍旗，重新縫進了新袍子裡。”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當然，還有另一種可能.......當年漏網的皇子，活著，建了復天會，想把丟掉的龍椅，親手奪回去。”
“但無論哪一種，酆都那一局，都太巧了。”
“表面是皇子之爭，內裡卻插進一隻復天會的手，精準地把蘇哲推下了懸崖。”
“要麼，是哪個兄弟暗中聯手，借刀殺人；要麼……就是蘇哲運氣差，偏撞上了他們的局。”
他抬眼，看著蘇傾天：“我更信前者。”
蘇傾天未置可否。
他端起早己涼透的茶盞，啜了一口，喉結微動。
“心機也好，運氣也罷，天賦或蠻力，”他終於開口，聲不高，卻字字如釘，“皆為達目的之器。”
“過程如何，朕不聽。”
“誰被算計，誰遭反噬，誰流血，誰埋骨.......朕不管。”
“朕只要結果。”
“贏了，便是贏了；輸了，便是輸了。”
“再輝煌的過程，敗者開口，不過一句‘技不如人’；再不堪的手段，勝者執掌權柄，便可改寫所有對錯。”
他側目看向蘇淵，眼神銳利如初：“朕要的，從來不是最仁厚的那個兒子，也不是最守禮的那個.......而是活到最後、站得最高的那個。”
蘇淵垂眸，應了一聲：“兒臣明白。”
兩人再度沉默。
風，終於又起了。
竹簾輕晃，懸在壺嘴的那滴茶水，“嗒”地落下，砸在青磚上，洇開一小片深痕。
蘇淵抬眼，問出最後一句：
“酆都地底……封的是什麼？”
蘇傾天放下茶盞，瓷底與石案相碰，清脆一聲。
他答得極簡，卻重若千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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