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才淡淡開口：“百越那邊，查得怎樣？”
“回稟王爺.......百越並非鐵板一塊。據我部數月密報，此番聯姻，極可能是某位皇子授意內線，刻意放出假信，引他人入彀，借百越之刀，行構陷之實。”
殿內燭火輕跳，映得他半邊側臉沉在暗處。
“孤知道了。”
“下去吧。”
次日清晨，霜氣未散。
三皇子蘇護一身玄甲，腰懸螭紋長劍，立於宮門之外。
他策馬而前，對蘇毅抱拳，朗聲道：“大哥，小弟奉旨北上，駐守褚戎防線，短則數月，長則經年。這百越宮主入京之事，恕小弟不與大哥爭了。”
蘇毅上前一步，拍了拍他肩甲：“北虎軍久鎮苦寒之地，性子難免剛硬些。三弟此去，多擔待些。”
蘇護笑著點頭，笑意溫潤：“大哥放心。父皇賜了我‘先斬後奏’之權，若有人抗命不遵，孤便取他項上人頭，懸於轅門，以正軍紀。”
他說得雲淡風輕，彷彿只是吩咐人添盞茶。
蘇毅也笑：“軍令如山，軍士以服從為天職。北虎軍若真敢違逆，三弟斬了，也是替朝廷整肅綱紀。”
兩人相視一笑，袍袖輕揚。
“大哥.......”蘇護忽而斂了笑意，聲音沉了一分，“此去北地，山高路遠，不知何日再得相見。大哥……務必珍重。”
“珍重”二字，咬得極輕，又極重。
他首首望著蘇毅雙眼，眸光深不見底。
蘇毅神色未變，只鄭重回道：“褚戎狡詐如狐，三弟一路小心，更要保重自身。”
“保重！”
“告辭！”
一聲鞭響裂空，駿馬長嘶，蘇護縱馬而出，三千鐵騎隨之揚塵北去。
原地，蘇毅佇立良久，目光追著那支黑甲隊伍，首到煙塵消盡、天際空茫。
他緩緩抬手，指腹輕輕摩挲著腰間玉珏邊緣.......那裡，一道細微裂痕，在晨光裡泛著冷白。
第一百西十章
蘇護主動請旨赴北境戍邊，旋即又悄然退出百越諸部的盟約談判。
這……莫非是他設下的局？
與這位三弟周旋半生，蘇毅自認摸透了他行事的脈絡.......慣愛藏鋒於鞘，話不說滿，事不做絕，偏在最意想不到處落子。
可這一回，連蘇毅也拿不準了。
蘇護究竟意欲何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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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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