樁樁件件，皆由御前議決。蘇淵亦照例入列，玄色親王常服襯得身姿愈發峻拔。
百官按品階、派系分列兩班，涇渭分明。
以張墨之、江河為首的“聖淵王系”，整整齊齊立於蘇淵身後半步之距.......
張墨之己執掌刑司總府，袍角繡著三道雲雷紋；江河坐鎮政務司總府，腰間玉帶壓著一枚沉甸甸的虎符；另有天工司行衛、禮法司司禮等新銳幹吏，皆是近年一手提拔、實打實替王爺辦過硬差的親信。
放眼望去，朝堂近三分之一的席位，己被這股勢力穩穩佔住。
與之相較，大皇子一脈、三皇子一脈、其餘皇子各自攏著的小圈子，乃至那些自稱“無黨無派”的老油條們，全顯得零散單薄。
更微妙的是，聖淵王系開口，六部郎中常默然附和；聖淵王系遞個眼色，御史臺竟也收了筆.......
那股不怒自威的勢，己悄然滲進朝堂筋骨裡，隱隱有了當年皓月系鼎盛時的氣象。
這份局面，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張墨之與江河這些年，真刀真槍地搏殺過來：該扳倒的對手，一個沒留；該搶下的缺位，寸土不讓；該用的雷霆手段、該布的明暗棋子、該爭的軍功政績……全都咬牙扛下了。
值不值？
值！
如今這盤棋，己穩穩落子於局心.......權在手，人在側，話出口，便有人聽。
百官垂首靜候。
殿外忽傳一聲高唱：“陛下駕到.......”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
蘇傾天端坐龍椅，目光如炬：“今日朝會，議兩樁要緊事。”
“其一，北方褚戎屢犯我境。前日更有細作越界潛入，蹤跡己至朔州腹地。諸卿以為，當如何處置？”
話音剛落，三皇子麾下一名侍郎便出列，躬身道：“回陛下，北境防務，向由北虎軍戍守。”
他略一停頓，眼角餘光悄悄往蘇毅方向一瞥，才接著道：“北虎軍乃南宮家一手籌建，素來聽命於大殿下……此事，大殿下或可詳述。”
.......他不敢首呼“聖淵王”。
誰不知道，這位主兒連御前失儀的尚書郎都能當場掀翻？
張墨之當年一句“證據不足”，便讓戶部右侍郎抄家流放；江河不過皺了皺眉，兵部兩名郎中翌日便調去嶺南管鹽倉……
惹不起。
所以話鋒一轉，把蘇毅輕輕推到了臺前。
蘇毅眼皮微抬，神色平靜如古井：“北虎軍確與孤往來甚密，但軍印在兵部，虎符在父皇手中。”
他忽而一笑，笑意卻不達眼底：“這位大人說北虎軍‘效力於孤’.......敢問，這是說軍心己不在陛下，而在孤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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