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天際浮起一抹魚肚白，悄然漫過薄雲，把灰藍的天幕暈染成淡青，繼而滲出微光，溫柔地灑向人間。
……
清晨空氣清冽，張墨之起了個大早。
皇后壽辰，非同小可。他得趕在辰時前把今日奏報批完，再換朝服，趕去宮中賀壽。
他伏案疾書，硃砂筆尖沙沙作響。
案上堆疊的文卷，有州府遞來的急報，有樞機閣送來的密函，更有幾封字跡隱晦、火漆暗紅的“風部首呈”。
正批著，又一封暗信被輕輕擱在最上頭。
張墨之瞥見封口紋樣，手背一繃，瞳孔驟然一縮：“什麼時候的事？”
“算算時辰，差不多該到了。”
風部來人立在燈影裡，嘴角噙笑，話裡藏針。
張墨之抬眼望過去：“‘差不多’？怕是掐著點兒，特意挑這時候送來的吧？”
對方只笑，不答。
“江河那邊怎麼說？”
“江老大隻說不知情.......不過嘛……”他拖長了調子，“他覺得，挺好。”
張墨之沒接話，默默將信收進袖中。
“你們對王爺的忠心，我懂；這份苦心，我也認。”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但這條路，走不通。”
“王爺心中有數，自有決斷。”
“這封東西，你親自交到他手上。”
說著，他竟將信原封不動退了回去。
“記住了.......”他指尖點著案面，語氣平靜，“我從未見過你，更沒碰過這封信。”
風部來人朗聲一笑，拱手一揖：“張大佬這話，可比硃批還重。”
張墨之低頭繼續批文，彷彿耳邊只有一陣穿堂風掠過。
那人也不惱，笑著退了出去。
……
大夏南疆，百越邊境線外，蘇毅所率軍團紮營於蒼梧嶺北麓，與百越軍纏鬥己逾兩月，互有勝負。
中軍帳內，蘇毅站在沙盤前，指尖劃過山川走勢，眉峰如刀：“百越多密林、瘴癘，陰晴一日三變。敵軍生於斯、長於斯，如魚得水；我軍遠道而來，水土不服，士卒易病、戰馬易疲。”
他忽然抬眼，鷹隼般的目光掃過帳中諸將：“一旦深入其腹地，地形不熟、毒霧不辨、糧道難續.......我們就是待宰的羔羊，人家想怎麼剁，就怎麼剁。”
“所以.......”他斬釘截鐵，“不貪功，不戀戰，打得贏就打，打不贏就撤！絕不能一頭扎進人家布好的套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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