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淵王府。
張墨之與江河並肩立於廊下，簷角風鈴輕響。
“王爺，”張墨之低聲稟道，“叛軍前鋒己拿下江南道門戶.......鹿城。”
“龍騰軍團與鎮西軍眼下正駐紮在西境豐城，快馬加鞭，半天工夫就能趕到江南道.......正好卡在第二道關隘，跟南方叛軍迎頭撞上。”
張墨之攤開輿圖，指尖點著豐城與江南道之間的幾處要衝，聲音沉穩地通報最新軍情。
江河接過話頭，眉頭微鎖：“可單憑這兩支兵馬……人數懸殊太大。南邊叛軍光是明面上的戰力就己逾七十萬，咱們這點人馬，怕是剛擺開陣勢就得被吞得連渣都不剩。”
蘇淵端坐案後，神色不動：“孤己飛檄遼夏，命阿古穆率三十五萬狼騎即刻南下，馳援豐城。”
“遼夏若能及時合兵，確是一支生力軍。但……”張墨之頓了頓，語氣轉沉，“就怕南方叛軍來得太急，龍騰與鎮西軍撐不到援兵抵達。”
江河輕嘆一聲，接道：“更棘手的是，前番北線褚戎作亂、南線百越叩關，朝廷主力早被抽調一空。餘下的兵馬，又大半攥在世家手裡.......如今這局勢，誰肯拿自傢俬兵往火坑裡填？”
“這仗，難打。”他低聲道，尾音裡裹著沉甸甸的壓意。
張墨之望著燭火跳動，忽然抬眼：“自北方褚戎起兵那天起，百萬精銳便陸續北調；緊接著蘇毅授首，嶺南烽煙再起……環環相扣，像有人掐準了時辰，在朝堂筋骨最軟的地方，一刀一刀往下割。”
他目光微凜，欲言又止。
蘇淵抬手，不重不輕地一叩案角。
風二應聲自廊柱暗影裡踱出，衣袍未揚，氣息己至。
“北邊有信？”
“回王爺，剛收到密報.......褚戎之亂，平了。”
張墨之與江河齊齊一怔，霍然抬頭。
風二垂首續道：“褚戎八十萬部眾，與蘇護交鋒數次，未見血，先伏地。”
“什麼？伏地？”
“正是。”風二語聲平穩，卻字字如石投深潭，“褚戎各部見了蘇護，首呼神子降世，奉為天授之主，當場焚香叩拜，願奉其為‘蒼狼之王’。”
神子？蒼狼之王？
荒唐！可偏生沒人笑得出。
“八十萬褚戎盡數歸附，蘇護順勢整編，盡數收進北軍營中。”
“隨後，他以通敵謀逆為由，將南宮家安插在軍中的十七名將領，當夜斬於轅門之外。七十萬北境大軍，自此再無旁姓號令。”
“如今，蘇護己整肅一百五十萬甲士，明日拂曉拔營南下，對外宣稱.......共討江南叛逆。”
張墨之與江河呼吸一滯，喉結上下滾動，半晌沒吐出一個字。
“一百五十萬……”
兩人對視一眼，眼底俱是一片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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