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乾淨這批人，三大聖地伸進紅塵的手，就徹底廢了。”
妙傾衣又翻了個白眼：“可問題是……殺得完麼？”
“不砍幾刀，怎知刀快不快？”
她一時語塞，靜了片刻，才低聲道：“眼下表面還只是皇子爭權，火還沒燒到燎原的地步。”
“只要你和蘇傾天肯低頭，哪怕只表一分退意，局勢仍有迴旋餘地。”
蘇淵側眸掃來，目光沉靜如古井：“你覺得，可能麼？”
“皇權與神權，從來只能存其一。”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妙傾衣笑出聲，指尖繞著壺耳輕輕打轉，“我這不是怕嘛.......移花宮這條船，可是我親手扶上來的。萬一哪天船主自己跳江，我豈不成了落水狗？”
她眉眼彎彎，語氣忽然溫軟：“還好，大師傅眼光沒糊，看人，一向準。”
話音未落，她又把酒壺湊近，唇瓣有意無意擦過壺沿，舌尖輕舔下唇，月下一笑，豔色驚心：“不過……嫁衣一事，你當真再不考慮？”
“聖淵王~~~”
蘇淵伸手接過，仰頭飲盡。
放下空壺，他淡淡道：“果然，你還是嫁不出去。”
“……”妙傾衣氣得拍他肩膀一下，力道不重，倒像撒嬌，“就不能讓我鬆快鬆快？臨死前，總得放肆一回吧。”
她語氣輕鬆，話裡卻壓著千鈞.......跟三大聖地正面撕破臉，是拿整個移花宮賭命。
她帶人來投那日，便己把棺材本都押上了。
人一旦認定自己將死，藏了半輩子的話、壓了半輩子的情緒，便都想在最後這幾日，痛痛快快抖出來。
蘇淵看著她，忽然開口：“你不會死。”
“孤說的。”
說完，他起身，袍角掠過石階，朝庭院深處走去，只留下一句：“早些歇。”
妙傾衣望著他背影漸遠，無奈搖頭，嘴角卻翹著：“對手是三大聖地啊……怎麼放心得下？”
停了停，她低聲自語，像說給風聽，又像說給自己聽：
“可陪你瘋這一場，又何妨？”
“左右，也是跟你一起埋進黃土裡。”
她拎著空酒壺，轉身往憐月暫住的小院去了。
……
北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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