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
“你今夜來此,不就是為了尋一個解毒之法。如今為師已告訴你,你敢自廢武功,從此當一個提不了刀的普通人嗎?”
他的眼神像蛇一樣在她身上游走,滑膩又冰冷地貼上來,在她耳邊低笑。
“你不敢。因為你無依無靠,武功是你唯一的倚仗。你害怕被抓回籠子裡,你害怕再被關起來。”
“所以你只有倚仗你手裡這把刀。我現在放你去做普通人,你願意嗎?”
獨孤青從小將她養大,他太瞭解她了。
她太害怕那座籠子了。
所以她比所有人都要拼命,日夜習武練刀,十多年來無一日懈怠。
五年前,司徒硯說她身受重傷,內力盡失,獨孤青一開始是不信的。
可他探過許多次,她體內的確毫無內力,燃犀也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發作。到底是自己從小養大的,看她可憐兮兮的模樣,便也生了幾分惻隱之心,放她離開了。
她若真的武功盡失,他也不妨放她自由。她若是在騙他,她遲到會回到他身邊的。
如今,她不就回來了麼。
“為師知道你不願意。”他轉身回了高位,又變回那個高高在上的青主:“只要你再幫我做一件事,我就把燃犀的解藥給你,徹底放你自由。”
雲樓盯他半晌,見他不像是在開玩笑,才問:“什麼事?”
“京中新任右相裴行芝,你去殺了他,用他人頭來換解藥。”
雲樓覺得奇怪:“為何要我去?弔客、喪門不行嗎?”
“他們不如你。那右相府銅牆鐵壁,暗衛無數,我折了不少人在那裡。”
雲樓沉默片刻,突然問:“我很好奇,細刃到底在為誰做事?燃犀出自蠶燈司,師父難道是在為皇家效力嗎?”
所以最後殺來殺去,也不過是那些高門權貴之間爭權奪勢的骯髒手段罷了。
獨孤青冷聲道:“那些對你而言不重要。裴行芝此人心狠手辣,玩弄權術亂殺無辜,死不足惜。你不是最厭惡這些京中權貴?殺了他,你就自由了。”
良久,他聽到雲樓說:“希望師父言而有信。”
獨孤青便笑了起來:“小遊會騙為師,但為師不會騙小遊。”
四周殺機撤離,雲樓提刀離開了沖霄樓。
四殺之一的血忌從簾後走出來。
“青主,夜遊真能殺掉裴行芝嗎?”
孤獨青撐著臉,手指輕叩扶手:“若連她都做不到,你們三人也不必再試,否則只是徒增傷亡。李相身陷囹圄,我手裡能用的人不多了。只有先除掉裴行芝,方可解此困局。”
他幽幽嘆息:“希望我這好徒兒不會讓我失望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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