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山擔任司儀站在海棠樹下清了清嗓子,正要開口——
天空裂開了。
不是比喻,是真正的裂開。一道巨大的裂縫從天際線上蔓延開來,裂縫中湧出刺目的金色光芒。光芒中蘊含著一種蘇清鳶從未感受過的威壓——不是靈力的威壓,是另一種力量,比靈力更高層次的力量。
九九整團毛球炸了起來,聲音尖得幾乎刺破耳膜:“主人!這是仙界的仙力!比天域靈力更高層次的力量!”
蘇清鳶猛地抬頭看向天空。
裂縫中走出來一個人。白衣白髮,面容看不清楚,周身籠罩著一層金色的光芒。他站在半空中低頭看著將軍府,看著滿院子的紅色燈籠和紅綢,看著蘇清鳶和君凌夜交握的手。
他的目光落在君凌夜身上。
“君凌夜,仙界君家來接你了。”
蘇清鳶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甲嵌進君凌夜的手背。
“君凌夜,他說的是真的?”
君凌夜沒有看她,目光鎖定在半空中那個白衣白髮的身影上。
“仙界君家,是我出生的家族。三千年前我父親被家族陷害,帶著剛滿月的我被流放到天域。殷無極是君家安插在天域的棋子,我的寒毒是君家種下的,不是殷無極。殷無極只是執行者。”
蘇清鳶的血液凝固了。
殷無極不是最終的幕後黑手,他只是仙界的棋子。真正要殺君凌夜的人,在仙界,在他的家族中。那個家族追殺了三千年,從天域追到了星辰大陸,從殷無極追到了將軍府的大婚之日。
“君凌夜,跟我回去。”白衣人的聲音從天空中傳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家主的命令,你必須在今天返回仙界。否則,這座城和城裡的人,一個不留。”
蘇清鳶看著天空中那個白衣白髮的身影,又看了看身邊的君凌夜。
君凌夜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像要把她的骨頭捏碎。他低著頭沒有看她,聲音沙啞低沈:“蘇清鳶——”
“你不許去。”蘇清鳶打斷他。
“我不去,將軍府會被夷為平地。你爹,你娘,春草,趙伯,沈家的人,暗樓的人——所有來參加婚禮的人都會死。”
蘇清鳶咬著嘴唇,嘴唇被咬破了,血腥味在口腔中瀰漫。九九在她肩上瑟瑟發抖,小紅花從爪子裡掉了下去,落在地上。
君凌夜鬆開她的手,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嘴唇微涼。
“等我。”
他鬆開她的手,轉身走向天空中那道裂縫。
蘇清鳶站在原地,手上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春草撲上來抱住蘇清鳶的腰,哭得說不出話來。沈千歌站在花廳門口,臉色蒼白,蘇鎮山扶著她。九九蹲在蘇清鳶肩上,小爪子緊緊抓著她的衣領,整團毛球都在發抖。
君凌夜走到裂縫前停下來,沒有回頭。
“蘇清鳶,靈汐鐲的完整功能在仙界才能啟用。等你足夠強了來仙界找我。我會等,等多久都等。”
他走進了裂縫中。金色光芒吞沒了他的身影,裂縫緩緩合攏,天空恢覆了正常的顏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