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蹲在門檻上看著這一幕,翠綠色的眼睛裡映著廚房裡暖黃的燈光:“小主人挑桂花的樣子,和主人以前挑草藥的樣子一模一樣。”
君念蘇沒有抬頭,手裡的桂花一顆接一顆地落入旁邊的空碗裡:“我娘以前也幫春草姨姨挑過桂花?”
春草擦了一下手,站在灶臺邊回憶了一下:“小姐以前不怎麼幫奴婢挑桂花,她忙著煉丹。倒是九九幫奴婢挑過幾次。”
九九蹲在門檻上,翠綠色的頭髮垂下來:“春草,過了這麼久你還記得。”
春草笑了笑,沒有接話,轉身繼續忙手裡的活。
蘇清鳶站在院門口看了片刻,廚房裡暖融融的燈火從門縫裡透出來,落在她腳前的地面上,拉出一道柔和的光線。
她看了一會兒,沒有走進去,轉身走回了主院。
路過藥田的時候,她腳步停了一下,蹲下來看了看君念蘇鋪的稻草,稻草壓得很實,邊角也用土塊壓住了,風吹不動。
她把其中一處被踩松的稻草重新壓了壓,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院子裡的風比早上小了一些。天更冷了,到了後半晌,天邊浮起一層薄薄的灰雲。
春草把釀好的桂花酒封進罈子裡,放在院子角落的陰涼處。
君念蘇蹲在罈子旁邊,用小木棍在封泥上劃了一個小小的印記,像一片葉子,又像一個字,她自己看了一會兒,又用掌心把那印記抹平了。
九九蹲在窗臺上看著她做完這一切,沒有問她在幹什麼。
那一夜,君念蘇做了一個夢。夢裡她站在一片彩色的光芒中,腳下是萬界樹的樹幹。
樹冠上所有的葉子都是彩色的,在虛空中輕輕搖曳著。
蘇衍站在樹的另一端,銀白色的長髮在彩色光芒中泛著淡淡的光。
蘇衍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一下,像是在笑。
君念甦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天剛矇矇亮。
她在床上坐了一會兒,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空空的,什麼也沒有。
她想了想那個夢,又想了想夢裡蘇衍的表情,然後穿上外袍走下床,推開窗。
初冬的晨風帶著涼意撲面而來,吹動她額前碎髮。
院子裡安安靜靜的,海棠樹光禿禿的枝丫在晨光中舒展著。
九九蹲在窗臺上,翠綠色的頭髮被晨風吹得輕輕飄動,像是已經在那裡蹲了很久,又像是剛剛才落下來:“小主人,您醒啦。”
君念蘇趴在窗臺上看著院子裡落了一夜的枯葉,看著海棠樹光禿禿的枝丫:“九九,你說蘇衍現在在什麼地方?”
九九想了想,翠綠色的眼睛映著天邊初升的晨光:“應該在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比萬界樹還要遠,比混沌城還要遠。”
君念蘇趴在窗臺上沒有說話,晨光落在她臉上,將她臉上細小的絨毛都照亮了。
蘇清鳶從主院走出來,站在海棠樹下,抬頭看了一眼君念蘇房間的方向。
九九蹲在窗臺上朝她招了招手,她微微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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