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聲音壓著很低卻平穩:“不用怕，我會幫你。”
裴家的家產，這半年，雲初看過賬本，跟紀翠蘭去過茶坊和茶園，知道得七七八八。
她手裡有紀翠蘭送她的一家茶鋪。
再有兩家茶鋪就好了。
雲初在心裡算盤著。
“初初，不用給他們面子，該是你的，我都幫你搶過來。”紀麟適當湊近，聲音穩穩傳到她耳裡。
雲初挺直背脊，步子穩了。
雪頸間紅印，很是顯眼，紀麟看了一眼就收回，沒有出聲。
青石板長街盡頭，一輛烏木鎏金馬車緩緩停在貢院牆外。四角垂著墨色帷幔。
車簷懸著一盞燈籠，是雲州寧遠侯府的標誌。貴氣的馬車引起不少路人的側目。
不遠處，幾名年輕的學子討論得火熱。
“那是誰家的郎君來赴考，陣仗好大。”
“你們不知道嗎寧遠侯的外孫裴小郎君從雲州來京，住的京中最大的客棧，每次出門都有隨從們跟著，人家命好，我們哪能比的過呀。”
“這話說得，春闈又不靠身家背景，靠得是學識。”
這話落下，其他學子們不應，心照不宣的對了個眼神。
當今宮裡的那位是新帝登基，又是年輕帝王。來赴春闈的學子若有家世，可比飽腹經綸有用多了。
馬車裡，坐著兩道高挺的身形。
裴懷瑾捧著茶，聽見外面的議論，眼皮沒抬。
紀秉文有些聽不下去，“豈有此理，舅舅讓人去教訓他們。”
“不用，舅舅。”裴懷瑾道。
日夜兼程，終於趕在入貢院的前一天趕到京城。
來不及休整，簡單的用膳和洗漱，裴懷瑾換了身墨色衣袍，衣袍下是從出家門就穿著的護膝。
裴懷瑾臉色疲倦，面額微微凹進來，整個人消瘦了一圈。
紀秉文眼睛裡都是心疼，若不是裴懷瑾回去了一趟，他們便可以早些來此。
車幔掀起一角，小廝遞來食盒。紀秉文接了過去，“七郎，別聽那些雜碎的，若真的考不上，我們回雲州，舅舅養你。”
侯府家底厚實，夠裴懷瑾吃兩輩子。
裴懷瑾接來食盒，慢條斯理開啟，第一層放著湯羹，鮮花花碎撒在面上。
從前，夜裡有人給他送過湯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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