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
打火機的火苗不大。
在厚地毯、皮沙發、玻璃茶几和德國工廠彩照圍出來的VIP室裡，那一點火光顯得很小。
可它一亮，馬丁臉上的笑就像被人拿刮刀刮掉了一層。
“周先生。”
馬丁的聲音沉了下來。
“你最好想清楚。”
周正沒有看他。
他只是低頭看著手裡那份《裝置使用特權協議》。
紙張很白，印刷很清楚，中英文雙欄，條款一條壓一條，像一排排釘進人骨頭裡的鐵釘。
不許加工涉軍工件。
不許中方拆卸。
不許測繪仿製。
定期提交加工記錄。
拿工廠控股權和外匯賬戶做擔保。
每一條都寫得很體面。
體面得像一隻戴白手套的手，伸過來不是握手，是掐脖子。
林晚秋站在旁邊，手指攥緊了公文包帶子。
她沒有勸。
也沒有攔。
從周正問“不籤呢”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這份東西不可能帶著完整的紙邊離開這間屋。
老葛死死盯著那份協議，眼眶泛紅。
他這輩子見過太多機器，也見過太多這種規矩。
明明花錢買回來的裝置，工人不能碰核心件。
明明故障就在一顆小軸承上，偏要停機等洋工程師。
明明中國師傅能修，最後還要被人指著鼻子說“不專業”。
那不是技術差距。
那是把人的腰一寸寸往下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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