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丁沉默了很久。
展廳裡那臺樣機依舊亮得晃眼。
可剛才那種高高在上的光，己經變了味。
像一隻鍍金的銅盆，被人敲出空響後，再怎麼擦也不像金子了。
幾個本地廠長站在一旁，臉色複雜。
他們剛才還跟著嘲笑周正，此刻卻沒人敢再開口。
因為周正說得太細。
細到不像挑刺，像驗屍。
老葛緩緩吐出一口氣，旱菸杆子在手裡轉了半圈。
“孃的。”
他低聲罵了一句。
不是罵周正。
是罵這些年他們被洋裝置引數唬得抬不起頭。
林晚秋合上引數表，紙頁在她指下發出輕響。
馬丁終於把雪茄從嘴裡拿下來，臉上重新擠出一點笑。
只是那笑己經僵了。
“周先生，你很會說。”
他換了稱呼。
從“你們內陸工廠”，變成了“周先生”。
可語氣裡的冷意更重。
“任何裝置都有使用條件。你指出的那些問題，在標準環境下並不嚴重。”
周正看著他。
“標準環境？”
他抬手，指了指冷卻管線。
“拿空載低負荷資料當連續生產指標，拿實驗室短時測試當車間量產能力。”
又指了指噴嘴和排屑槽。
“冷卻補償砍掉，排屑結構簡化，泵組用舊型號。”
最後，他看向馬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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