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裡安靜得能聽見炭盆裡的細響。
幾個徒弟的臉色變了。
他們跟著老喬頭學了多年，聽慣了木頭有性子這句話。
可週正這番話，讓他們第一次覺得，性子也能被人摸出邊界。
老喬頭盯著周正，眼窩裡那點渾濁被逼出亮光。
“你拿什麼算？”
周正抬起手，攤開掌心。
“靠眼，靠手，靠經驗。”
“還有機器。”
老喬頭像聽到天大的笑話，喉嚨裡擠出一聲短笑。
“機器？”
他回頭指向院裡拖拉機上那塊紅布。
“那鐵疙瘩？”
趙二虎立刻挺起胸膛。
“氣動砂輪機，高速手電鑽，咱廠裡改過的。”
老喬頭的臉一下沉了。
“木工靠刨靠鑿靠鋸，靠墨斗彈線，靠手上分寸。”
“拿砂輪機上紅松，你當做鐵門窗？”
趙二虎憋不住。
“老爺子，你沒見過就別急著罵。”
老喬頭一把抄起案板邊的廢木頭，丟到周正腳邊。
那塊紅松形狀彆扭，邊上還有結疤，能用的地方不多。
“行。”
他拿起紫檀刨子，放到案板中央。
“你既然說手藝能跨行，老漢給你機會。”
“不給圖紙，不彈墨線。”
“這塊廢料，你一小時內做個嚴絲合縫的卯榫木盒。”
他盯著周正，話一句比一句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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