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杖斃臨安殿。
殿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細縫，小太監小福子踮著腳輕手輕腳走進來，先往暖爐方向望了眼，見炭火旺盛，才彎腰仔細撥了撥爐灰，又將散落的炭塊歸整妥當。
剛直起身，裡間忽然傳來極輕的響動。
小福子立刻放輕腳步，一點點挪到拔步床前，才小心翼翼掀開一側床幔。
床內，小小的孩子已經醒了。
瘦弱的孩子半睜著一雙烏黑清亮的眼，眼神淡淡地落在他身上，像一潭寒水。
即便早被吩咐過皇帝這位新認的三皇子性子安靜，小福子還是心口猛地一跳，連忙躬身低聲道：“三殿下醒了？奴才這就去叫人進來伺候。”
床上的小人兒沒應聲，連眉梢都沒動一下。
小福子不敢多擾，輕手輕腳退出去喚人。
殿內重歸安靜，李臨禕才自己慢慢坐起身，小手撐住的地方，指尖觸到一片溼涼黏膩。
他微微歪了歪頭，小臉依舊沒什麼表情，只小屁股輕輕挪了挪，換了塊乾爽的地方，垂眸盯著被褥上那灘水漬，半晌，忍不住微微低下頭，湊近嗅了嗅。
“哎呀！”
剛掀簾進來的墨雪一眼看見，臉色微變，連忙急道：“快，快換褥子！仔細驚著小主子！”
身旁的墨梅立刻上前，動作輕柔又麻利地將李臨禕抱起，軟軟的一小坨在懷中：“三皇子莫怕，奴婢帶您去洗洗身子。”
其餘內侍手腳麻利地鋪換被褥，薰香的薰香。
李臨禕安安靜靜被抱在懷裡，乖乖垂著小手，任由她們擺弄。
浴池旁邊，內侍抬來一隻小巧的描金木盆，注好溫熱的水，將他輕輕地放進溫水裡。
剛一沾到溫熱的水，李臨禕下意識小短腿輕輕一蹬，胡亂動起來。
“啪嗒。啪嗒——”
水花四濺！
墨梅噗嗤一聲笑了：“三殿下，好玩兒嗎？”
一旁的春桃不贊同地看著她：“你逗他幹嘛？他邪門得很！”
墨梅翻了個白眼，一手肘擠走她：“你不樂意照顧，就讓開，三殿下這麼可愛，你們是瞎了眼！”
剛拿著毯子進來的墨雪也黑了臉呵斥：“閉嘴！不得在三殿下面前胡言！”
春桃被兩人說了，不由得皺了皺眉。
她飛快看了一眼四周，才咬著唇：“好啊！你們都樂意！那是因為你們本就低賤，但本來我在太子殿下身邊伺候，多好啊，偏偏被指給這個陛下在路邊隨意撿回來的假皇子！”
木盆裡，李臨禕盯著漫過了腰部的溫熱的水，小臉沒什麼表情，長睫輕垂，自顧自地用小手拍水玩兒，似乎沒聽見一樣。
墨雪沒慣著她，二話不說直接上前狠狠給了春桃一巴掌：“夠了！誰給你的膽子妄議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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