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李家軟乎。瘦弱的小手，輕輕拽著自己。
——瘦弱的。很輕易就夭折的小東西。
李欽綸心頭微顫，另一隻手瞬間伸出，穩穩扶住他的後腰，生怕他站不穩摔倒。
他長睫輕垂，看著李臨禕。
小孩兒正是三歲半的光景，頭生得圓，偏偏身子單薄瘦小，肩窄骨細，看著頭重身輕，歪著頭，看著就很滑稽。
青年指尖輕輕點了點他圓潤的額頭，眼底漾開一抹淺淡笑意，嗓音慵懶：“你這大腦袋，笨重得很，瞧著都快要託不住了。”
思緒不受控制飄回那日，漫天飛雪的荒野。
他被反賊暗算，身中劇毒，經脈被毒素腐蝕，意識渙散，早已做好葬身荒郊雪地的準備。
他還記得當時自己以為，這小鬼是那些人派來的人，差點就弄死了......
而且匆匆將人帶回皇宮時，小傢伙已經氣若游絲。
他將人丟給太醫院，只丟下一句“救不活，全部陪葬”。
彼時心底，其實早已做好了，養一個隨時會夭折的小廢物的準備。
卻沒料到，不過短短數日精心調養，這個當初幾乎快要死去的小東西，生命力頑強得超乎所有人想象。
雖依舊比尋常同齡孩童孱弱許多，走幾步路便會氣喘乏力，仍需精心靜養呵護，卻已然安穩活了下來。
望著懷裡乖乖依偎著自己的小孩兒，李欽綸眼底的寒冰盡數融化，只剩偏執。
......活著便好。
倘若這個唯一救過他的小傢伙就此夭折，他甚至不敢確定，自己能否壓制得住心底翻湧的殺戮與瘋狂。
青年眼底神色沉沉，變幻交錯。
這般複雜的神色落在李臨禕眼中，卻被曲解。
在他過去的經驗裡，主人神色忽明忽暗，情緒波動異常——這是身體即將不適的徵兆。
小孩兒眉心微微蹙起，清澈烏黑的眼眸微微閃動。
他小手立刻扒住李欽綸的手腕，指尖搭在他的脈搏上。
這舉動，打斷了李欽綸眼底翻湧的思緒，他眸色驟然一凝。
如此年幼的孩童懂得以秘穴封毒續命，這本就已經不尋常。
這是近乎妖孽的本事。
若是此事洩露出去，一旦被知曉——後果不堪設想。
李欽綸眸光沉了下來，當即沉聲：“所有人，滾出去。”
殿內伺候的內侍。宮女不敢有絲毫遲疑，個個躬身垂首，以最快的速度依次退出暖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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