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水不燙。”
相對於小八的抗拒，李臨禕倒是乖覺。
這還是李臨禕第一次和李欽綸真正共浴，有點兒意外，但李欽綸讓他閉眼就閉眼，讓他睜眼就睜眼。
水霧朦朧散去，李臨禕眼睛微微睜大了些許。
殿內暖光盈盈，也清晰映出皇帝身上的斑駁痕跡。
從李臨禕的視角能清晰看到，青年胸膛，腰腹，腰側，遍佈著一些不大美觀的陳舊疤痕，深淺不一。
和青年俊美得不似真人的臉龐相比，這一身肌膚顯得猙獰突兀。
最可怖的一道創口，邊緣皮肉外翻扭曲，癒合得極為粗糙醜陋，橫亙在青年的左胸，緊貼心臟一寸之處。
李臨禕滿臉茫然。
他伸出小手，試探著摸了摸上邊的痕跡：“這是什麼？”
大部分疤痕交錯的地方凹凸。僵硬。顏色暗沉，摸起來澀澀的。粗粗的。
有點兒刺手。
他沒看出來李欽綸臉上有痛苦的神色，只以為這是什麼奇怪的東西，怎麼坑坑巴巴的。
以前主人的身體，不是這樣的，而是光滑無比，瑩潤有光澤。
柔軟的力道忽然觸碰自己，李欽綸渾身僵硬一瞬。
他竟忘了自己身上的這些痕跡。
李欽綸臉色有些不自然：“不過是從前陳年舊事留下的證據罷了。”
靜默片刻，他垂眸，掩住其中情緒，輕聲問：“是不是......很醜？別怕。”
李臨禕無從分辨，只說：“不一樣。”
他小手戳了戳，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肉肉和那些疤痕的觸感。
果真是不一樣的。
他小眉頭忽然擰起：“父皇不舒服。”
畢竟只是舊疤，李欽綸早就沒有痛感了，倒是剛剛就緊繃的後背頓時鬆了一鬆。
是了，小孩兒才多大，懂什麼美醜。
他淡淡說道：“沒事，已經沒有感覺了。”
這些疤痕從前倒不是不能去掉，只是李欽綸總覺得，要留著這些疤痕，讓自己清醒些。
好叫自己記得，這世間，人人都想他死，他一刻都不能鬆懈。
但這一刻，他有點兒後悔，沒有好好護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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