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接縫的光暈裡，臉上的溫和笑意隨著那道光一同消散，轉過頭看向四目時，表情已經冷得能結冰。
他拽著四目的胳膊，不由分說把他拉到了義莊門口，離臥房遠遠的。
夜風吹過院子，幾片枯葉打著旋從兩人腳邊掠過。
九叔確認沈硯芙聽不到這邊的動靜了，才鬆開手，盯著四目：“有件事，你得先答應我，不準跟任何人提起。”
四目揉著被拽疼的胳膊，看九叔這陣仗也知道不是小事，收起嬉皮笑臉，點了點頭：“師兄你說。”
九叔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斟酌措辭，然後將昨晚的事簡略地說了一遍。
就是蔗姑如何串通秋生文才下藥，他如何察覺後逃離，又如何因為空間融合陣法而與同樣被下藥的沈硯芙陰差陽錯地發生了關係。
他說得極簡，略去了所有細節，但該交代的一件沒落。
四目聽完，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啊？”
他透過那副圓框眼鏡直直地瞪著九叔，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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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半天，他才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師兄......你。你牛啊。蔗姑給你下藥，你跑了，然後你跟硯芙妹子......這。這算是因禍得福還是雪上加霜？”
他說到一半忽然想起什麼，臉色一變，壓低聲音急道：“不對啊師兄！你這是玷汙了人家姑娘的清白！沈姑娘是全真弟子，就算被除名了那也是在全真掛過號的！
全真那幫人要是知道了，能善罷甘休？不得打上門來？”
九叔聽到“全真”兩個字，眼底的寒光猛地一閃，整個人氣勢陡變。
“呵！”
他冷笑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後背發涼的凌厲。
“他敢？別說他打上門來，我都要請大師兄出面，幫我打上他全真山門了！”
四目被九叔這突如其來的殺氣震得往後仰了仰，張了張嘴：“師兄，你沒說胡話吧？全真好歹是名門大派，你打上人家山門總得有個說法吧？”
九叔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翻湧的怒火，把沈硯芙被全真大師姐陷害。被全真掌門當眾挑斷腳筋。四十八小時內沒有一家醫院敢收治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他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磨出來的，說到最後，負在身後的雙手已經攥成了拳頭，指節泛白。
四目聽完，沉默了。
他扶了扶歪到鼻樑上的眼鏡，沒有立刻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四目才開口，語氣難得地正經：“那確實是全真的問題。不問青紅皂白就對一個小輩下這種重手，還斷了人家求醫的路，這不是清理門戶，這是把人往死路上逼。該打。”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當年在茅山，師父教我們修道先修德。全真那位掌門真如師兄你說的，那確實德不配位。”
九叔轉過頭看他，目光沉靜而銳利：“這件事你先別聲張。等我從千鶴那裡問到了筋骨斷續膏的下落，先把芙妹的腳治好。其他的事，秋後算賬。”
“嗯。沒問題。”四目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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