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護府正廳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曹俊毅端坐在案前,目光頻頻瞟向主位上的秦嶽,眼底滿是試探。
方才城門口秦嶽態度強硬,一副唯聖旨是從的模樣,可此刻卻坦然入城落座,這般模稜兩可的表現,讓他全然摸不準這位禁軍副統領的真實心思。
忽地,他瞥見身旁的趙真玉頓時面色狐疑了起來。
剛剛趙真玉還滿臉羞憤窘迫,此刻竟面色潮紅,眼底翻湧著難以掩飾的激動,目光黏在秦嶽身上,恨不得立刻上前攀談。
“這王八蛋莫不是吃錯藥了?”
曹俊毅在心中暗罵一句,愈發覺得古怪,卻不知趙真玉早已心潮澎湃。
就在不久前踏入都護府的瞬間,秦嶽曾側身對他低語一句:“皇后要林洛的命。”
這短短七字,如驚雷炸在趙真玉心頭。
他萬萬沒想到,身為皇帝親信、素來油鹽不進的秦嶽,竟早已被皇后姐姐招攬。
有了這十萬京衛營撐腰,別說壓制曹俊毅,就算是除掉林洛,也都有了十足底氣,哪裡還需要覬覦安北都護府的權柄?
侍女端上熱茶,茶香嫋嫋升起,卻驅不散廳內的尷尬。
曹俊毅不知該如何開口試探,趙真玉礙於曹俊毅在場,又不敢貿然提及皇后的隱秘,只能各自端著茶杯沉默,唯有茶盞碰撞桌案的輕響。
片刻後,秦嶽率先打破沉寂。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掃過兩人,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北關城的戰況你們可知如何?那個林洛又如何?”
兩個問題直擊要害,曹俊毅與趙真玉面面相覷。
曹俊毅反應極快,當即把話頭拋給趙真玉,臉上堆起假笑:“秦統領,這兩個問題,趙兄應當最清楚。”
他轉頭看向趙真玉,刻意加重語氣,“趙兄身為邊軍監軍,駐守北境多日,對那邊的情況定然瞭如指掌吧?”
趙真玉神色一僵,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他自逃往北都城,北關城如今的真實戰況,他壓根一無所知。
但事到如今,只能硬著頭皮胡編亂造。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沉穩地侃侃而談:“秦統領,北關城如今岌岌可危!匈奴起百萬大軍進犯,而北關守軍僅有二十餘萬,兵力懸殊極大,想要長期抵擋,恐怕難如登天!”
他通篇只說些無關痛癢的兵力對比,對床弩威力、匈奴箭樓被毀等關鍵戰事絕口不提。
秦嶽眉頭微蹙,臉上掠過一絲明顯的不悅,心中已然斷定,這趙真玉的監軍之職純屬虛設,根本問不出有用資訊。
“不必說這些廢話,說說林洛。”
秦嶽冷冷打斷他,目光銳利如刀,直直盯著趙真玉,“此人行事風格、兵力部署,還有他手中那些利器,你一一說來。”
提及林洛,趙真玉心底的怒火瞬間被點燃,語氣也變得咬牙切齒:“這小子蠻橫至極!仗著聖上封他為三品遊騎將軍、邊軍副將,便眼高於頂、獨斷專行,更是處處攬權,如今連魏無方都被他徹底架空,北關兵權幾乎盡落其手!”
“夠了。”
秦嶽再次厲聲打斷,臉上的不耐煩毫不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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