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看。
這三個字最近出現得太頻繁,頻繁到像一塊布,專門用來蓋住所有不速食麵對的東西。
沈南星端著水回到客廳,顧承安的訊息正好發來:今晚醫院幾個同事聚餐,我會晚點。
她看著那行字,忽然明白了。
照片裡顧承安也許不在急診科那桌,但他在同一家飯店,或者在另一個包間。他仍然屬於醫院的熱鬧,屬於那些聚餐。主任。同事和未來。
而她只屬於這間客廳。
晚上十一點多,顧承安回來,身上帶著一點酒氣和飯店裡的煙火味。他換鞋時看見沈南星還坐在沙發上,有些意外。
“還沒睡?”
“剛準備睡。”
“今天醫院臨時聚餐,主任也在,不好走。”他解釋了一句。
沈南星問:“急診科也聚餐了?”
顧承安脫外套的動作停了一下:“好像是。你看到了?”
“朋友圈。”
顧承安沉默半秒:“你別多想。你現在離職了,人家不叫你也正常。”
“我知道正常。”
顧承安看著她:“那你為什麼這個表情?”
沈南星忽然覺得很累。
她不是非要誰請她吃飯,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她只是突然看見,自己曾經拚命守著的位置,很快就能被生活填平。她從那張桌子上消失,並不會影響任何人繼續舉杯。
“沒什麼。”她說,“就是覺得有點陌生。”
顧承安沒聽懂,或者聽懂了也不知道怎麼接。他最後只說:“早點睡吧。”
沈南星點點頭。
夜裡,她躺在床上,手機螢幕又亮了一次。小周發來一張私下拍的照片,是科裡給她留的一支護手霜,旁邊寫了小小一張紙條:沈老師,想你。
沈南星看了很久,眼眶慢慢熱起來。
原來她不是完全沒有被想起。
只是被想起,和被留下,終究不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