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擔心會引起Logan不好的回憶，才沒拿出Elias的小像圖紙。
如果他想要面對這段記憶，你願意支援他，可你沒把握能幫助他成功面對。
你並不知道Logan在那些走神的時刻裡看到了什麼，也許是羅科扭曲的面孔，也許是某個他無法確定的、不知是真實還是幻覺的記憶碎片。
也許是Hesh決絕離去的背影，也許是父親Elias被他手裡的槍命中後死亡的模樣，也許只是一片空白——那種藥物留下的、比噩夢更可怕的空白。
其實你這些天上網查了很多資料，什麼創傷後應激障礙的症狀、長期囚禁對認知功能的損害、藥物輔助心理治療的作用機制之類的東西，你甚至看了幾篇關於戰俘綜合徵的論文。
都不是中文，那些英文術語單詞看得你頭疼，一個單詞十幾個字母，但你還是一個詞一個詞地邊查邊理解地讀完了。
而經歷千難萬阻讀完之後你卻發現，你能做的事很少，而且都不是他真正需要的東西。
他需要一個能開處方藥的精神科醫生，需要一個受過專業訓練的心理治療師，需要一個能理解軍人創傷的康復環境，需要……見到他的親人，不止是Riley。
而這些東西，只有他的世界才能給他。
你從未如此迫切地希望哪個到來的訪客離開，即便是最惹人討厭的那個傢伙。
Elias的圖紙被你輕輕放在桌上，說要這張圖紙的人低下頭仔細端詳著，手猶豫著按在圖紙人物像的旁邊。
他手抖得厲害。
你知道這是他軀體化的表現，所以你什麼都沒有說，只是安靜地坐在他旁邊，拿起刻刀開始刻Riley的紅紙小像。
過了一會兒，Logan的手慢慢穩下來了。
他沉默地注視著你的動作，努力的學習著，首到看完你刻出Riley的全過程後，他才攥起刻刀。
Logan的動作很慢，那把刻刀在他手裡顯得格外小，明明他端槍的手很穩，可握著這把輕飄飄的刻刀時，實在是抖。
似乎不是沒力氣導致的，反倒是不夠輕。
他刻出來的邊緣雖然比你的鋒利很多，但轉折處有些笨拙，還有一處不小心刻斷了一點點。
而Logan並沒有停下來，只是換了個角度繼續。
Riley安靜而乖巧地端坐在他腿邊，看著那些紅色的碎紙屑從他手中飄下來。
你比Logan更有經驗，一隻Riley的小像很快刻完了。
想了想，你決定再刻一張Ajax的，讓Logan帶回去給Keegan，但是得讓Logan挑個合適的時間節點再交給他。
等你刻完，那邊Logan剛開始刻他哥哥Hesh，他抿緊唇，努力控制住自己不停顫動的手，刻刀深深劃過紙張。
好強的意志力......你感慨過後，又抽出一張紅紙，接下來刻Logan吧，不然以他的速度，今天晚上都吃不上飯了。
*
不知道是專注刻紙起了效果，還是因為看到了親人的小像所以安心，一下午Logan都沒再出現過之前那種動不動就走神的情況。
他刻出來的Hesh和Elias邊緣雖然乾脆利落卻起伏不定，從小就做閱讀理解的你很難不多想些什麼。
要不說手藝活最容易反映一個人的狀態呢，心理學家讓每個人都畫房子和蘋果樹還真不是沒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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