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動作不大,但何彥看到了。他笑了一下,端起自己的酒杯把剩下那點紅酒喝完,放下杯子,站起來,拍了拍高逸塵的肩膀:“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不耽誤你們談正事了。”他轉向江稚,朝她點了一下頭,“今天聊得挺開心,改天有空再聚。”
江稚也站起來,禮貌地回了一句:“好的,何先生慢走。”
何彥拿起搭在沙發扶手上的外套,朝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側過頭看向江稚:“對了,我上次在品牌方那邊看到一份合作方案,感覺挺適合你的,回頭讓人發你助理一份,你閒了看看。”
“謝謝何先生。”
何彥擺了擺手,推門走了出去。酒室的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發出一聲沉厚的悶響,像是把外面的世界徹底隔絕開來。
酒室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空調低沉的嗡嗡聲和遠處隱約的冰塊融化的聲音。
江稚站在沙發旁邊,沒有立刻坐下,也沒有急著走。
高逸塵靠在沙發靠背上,雙手交叉擱在膝蓋上,看了她一眼,然後說了一句:“何彥說話就這樣,你不用太往心裡去。”
江稚看著他,語氣比剛才自然了一些:“沒事,我沒多想。”
“你找我有什麼事?”
“我有件事情想跟您說一下。”
“你說。”
“我結婚了,但是我在跟公司籤合約之後領的證。”
酒室裡安靜了一瞬。
江稚站在沙發旁邊,手自然垂在身側,沒有攥緊也沒有鬆開。
高逸塵靠在沙發靠背上,雙手還交叉擱在膝蓋上,姿態沒有變,但他看著江稚的目光比剛才多了一點什麼,像是在重新看她這個人。安靜持續了大概兩三秒,然後他開口,語氣依然平穩,但比剛才低了一點:“什麼時候領的證?”
“簽約之後大概兩個月。”
“多久了?”
“快西個月了。”
高逸塵沒有立刻接話,他低頭看了一眼茶几上那杯己經涼了半分的紅酒,然後抬起視線,重新落在她臉上:“第一,你結婚沒有跟公司講;第二,公司對外宣傳物料確實一首以你單身作為賣點之一。”
“你知道你結婚這件事,如果被爆出來,會給公司帶來多大的困擾嗎?你後面的人設打造、品牌合作、粉絲畫像,全部都要重新調整。你現在的賬號定位是‘單身獨居美少女博主’,從穿搭到生活方式到情感共鳴,所有內容都圍繞著這個核心在運營。你要是突然變成一個己婚女性,粉絲怎麼想?品牌方怎麼評估?你之前的那些影片:獨居日常、一個人吃飯、一個人逛街……那些內容會被重新解讀。”
江稚的睫毛垂下去,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指,沒有打斷。
“粉絲會覺得你騙了他們,品牌方會覺得你的商業價值出現了不確定性,而公司要花多少資源去重新建立一個新的認知標籤?你一個人結了婚,動的是整個賬號的底層邏輯。這不是戴不戴戒指的問題,是你整個內容定位的問題。”
“再有,網路更新迭代速度你比我清楚,你不要想著更換賽道或者內容調整,當你開始準備時,你就被淘汰了。江稚,你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
“……”
“我不是在嚇唬你,還有你籤的合約,你知道賠償款需要多少嗎?還有公司這邊,你該怎麼解釋?”
“……”
江稚坐在沙發邊沿,手指輕輕攥住了膝蓋上的布料,又慢慢鬆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