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鶴眠自顧自地喝了口水，然後才慢悠悠的說道：“也不知道誰小時候總是纏著我睡覺，睡覺就睡覺，還總是光著屁股滿床打滾，趕都趕不走。“
江稚的耳朵“唰”地一下紅透了，從耳廓一路燒到脖子根。
她猛地睜開眼，也不管他穿沒穿衣服了，瞪著他，聲音拔高了半個調：“我什麼時候光著屁股了！”
”兩歲，“宋鶴眠不緊不慢地說，喝了口水，放下杯子，靠在沙發上看著她，”夏天，熱的，你不肯穿尿不溼，也不肯穿褲子，就穿一件小背心在床上滾。咱媽讓你穿你不穿，跑來我家睡，非要睡我床上，滾來滾去，把枕頭踢到地上三回。“
江稚的嘴巴張了又合。
她不記得了。
兩歲歲的事情誰會記得？
但他記得，他連“枕頭踢到地上三回”這種細節都記得。
”你不記得了？“宋鶴眠看著她那副表情，彎了彎嘴角，”你小時候睡覺不老實，橫著睡，豎著睡，對角線睡，一腳踹在我臉上，把我踹醒了，你還在睡。“
“……你別說了。”
“你那時候非要摟著我的胳膊睡，說不摟著睡不著——”
”宋鶴眠！“
江稚從沙發上彈起來，瞪著他，氣鼓鼓的，她說：“那都是小時候的事了！我現在長大了！我二十二了！你不能老是拿小時候的事來、來堵我的嘴！”
宋鶴眠抬眸看著她：“長大了就不光著屁股打滾了？”
“……我再也不理你了！”江稚轉身，抱起睡衣衝向衛生間，步子又快又急，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響。
她衝進去”砰“地關上門，咔嗒一聲鎖上了，像是怕他追進來似的。
宋鶴眠壓著嘴角的笑，走到浴室門口：“洗完澡吹乾頭髮再出來，別又溼著頭髮往沙發上躺。”
門裡面安靜了一瞬，然後傳來江稚悶悶的聲音：“知道了，你走開。”
宋鶴眠知道她太多糗事了，這些糗事就跟把柄一樣被他牢牢攥著。
她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宋鶴眠己經不在客廳了。
臥室門開著一條縫，暖黃的床頭燈光從門縫裡漏出來。
她走過去推開門的動作很輕，他正靠在床頭翻那本醫學期刊，戴著細框眼鏡，聽到門響抬頭看了她一眼。
江稚走過去在床邊坐下，鑽進被子裡，背對著他躺好，安靜了一會兒之後她開口：“宋鶴眠，你以後別在別人面前說那些事。”
“哪些事？”
她小聲：“就……光屁股那些。”
身後沉默了兩秒，然後他的聲音傳來，不高不低的：“只在你面前說，不跟別人說。”
江稚把被子拉到下巴，嘴角在黑暗中偷偷彎了一下。
她又安靜了一會兒，忽然翻過身面對著他，目光穿過昏黃的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那如果我哪天表現好了，你能把那些事都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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