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來了。
那一年她八歲,上小學二年級。江媽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說法,說女孩子學跆拳道可以強身健體還能防身,不由分說給她報了名。
第一天上課,她穿著雪白的道服,腰上繫著雪白的帶子,站在一群比她高半頭的小朋友中間,覺得還挺新鮮的。教練讓跑圈她就跑圈,讓高抬腿她就高抬腿,雖然累得氣喘吁吁,但回家的時候還挺得意。
第二天,教練說“今天練柔韌”。
然後就讓劈叉。
八歲的江稚,筋骨不算硬,但劈叉這種事,對於一個從來沒有練過舞蹈的普通小女孩來說,無異於酷刑。
教練按住她的胯骨往下壓的時候,她感覺自己的兩條腿要從中間撕開了。那種從大腿內側蔓延到全身的、又酸又疼又麻的感覺,讓她當場就哭了出來。
不是小聲啜泣,是嚎啕大哭。
整個道館的小朋友都停下來看她。教練也鬆了手,蹲下來問她“疼不疼”。她哭著說“疼”,教練說“剛開始都這樣,多練幾次就好了”。
她不想多練幾次。
她只想回家。
回家的路上她一首在抽噎,眼淚抹了一臉,道服也沒換,就那麼白花花地穿在身上,引得路人紛紛側目。到家之後江媽不在,她哭著跑到宋鶴眠家裡,抱著他哭了兩個小時。
“怎麼了?”他低頭看著她頭頂的兩個小揪揪。
“跆、跆拳道……”江稚哭得斷斷續續的,一個字要分三口氣說完,“劈叉……好疼……好疼好疼……”
宋鶴眠沒有說話,攬著她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
她不肯從他懷裡出來,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像一隻樹袋熊抱著唯一的桉樹。
他就那麼坐著,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力道不重不輕,一下一下的,像小時候哄她睡覺那樣。
江稚哭了很久,久到最後睡著了,再醒來,吃了宋鶴眠家裡兩碗大米飯。
後來是怎麼解決這件事情的?
補習班不退費,為了不浪費錢,就讓宋鶴眠去學了。
江稚回過神,倖幸的笑了兩聲:“對了,你快遞到了。”
“快遞?”
他不記得自己有買過東西。
江稚說:“下午到的,我幫你簽收了。”
宋鶴擦了擦手,起身走向玄關。
玄關處有個包裹,長的,看起來像是裡面包著個棍子。
宋鶴眠看了眼寄件人,是江媽。
“你買的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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