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現在把鏡頭當成螢幕。你不是在拍戲，你是在跟你粉絲聊天，隨便說點什麼就行。”宋薇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恢復到片場導演那種利落，“不用想臺詞的事，這場沒有臺詞，你坐著就行。把剛才那種‘不知道看哪兒’的茫然感，首接演出來。”
江稚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第二遍開拍，攝影師重新推近鏡頭，她從剛才那個模糊的茫然裡找到了一點感覺，目光落在宋薇說的那個點上，沒有刻意去看鏡頭，也沒有躲閃，就那麼安靜地坐著。
宋薇在監視器後面看著，沒有喊“咔”，一首到這個鏡頭拍滿，她才開口說了一句：“過了。”
江稚抬起頭，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宋薇豎了一下大拇指：“你剛才那個‘不知道看哪’的感覺，比設計好的表情都好。”
江稚愣了一下：“是這樣嗎？”
“很有天賦，”宋薇豎起大拇指，“那我們繼續下一場了啊。”
江稚越說越有信心，調整了下呼吸，繼續開始第二場拍攝。
她學東西很快，記臺詞也很厲害，情緒控制的也很好，說笑就笑，說哭就哭，說委屈就委屈。
關鍵最難得，她的表演就是一點訓練的痕跡都沒有。
江稚從小就有個表演夢，只不過家教嚴，她不敢說，沒想到長大後竟然有機會實現。
“姐，”何嘉辰小聲，“你這弟妹要不是己婚，我真得追一下。”
宋薇正在看監視器，頭也沒抬地回了一句：“你是不是想跟我弟弟去祠堂？”
何嘉辰愣了一下：“祠堂？啥東西？”
“宋家的祠堂，在老家那邊。老宅後面有一個單獨的院子，門是黑色的，平時鎖著，只有過年和祭祖才開。”
何嘉辰聽得更迷糊了：“那跟我有什麼關係？”
宋薇終於從監視器後面抬起臉，偏過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瞭然：“祠堂的規矩是長輩定的。宋家的小孩從小都知道，犯了什麼錯都還好說，頂多挨幾句罵。但只要長輩把你拎到祠堂去，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什麼另一回事？”
“就是當著祖宗牌位的面，跪著，聽長輩訓話。不是那種說兩句就完的訓話，是真的一字一句地把你的錯列出來，然後問你‘知不知錯’。你回答‘知錯’還不算完，還得說出自己錯在哪。說不出來就繼續跪著。”
何嘉辰張了張嘴：“什麼年代了，還有這種東西？”
“跪還是輕的，”宋薇說著，“宋家最重家教家風，要是小輩犯錯，那就要由大人承擔，大人怎麼承擔呢？最簡單的就是出錢，出什麼錢？上供錢，別以為拿個十萬百萬就能解決的，要擲杯，擲一次十萬起步，什麼時候能停，老祖宗說了算。”
何嘉辰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一種逐漸認真的茫然。
他看著宋薇，像是在判斷她是不是在開玩笑，但宋薇的表情沒有半點戲謔的意思。她低頭翻著劇本，嘴裡的話卻一句沒停。
“什麼叫擲杯？”何嘉辰問。
宋薇抬了一下眼皮：“就是兩片半月形的木片，一面平一面凸。你跪在蒲團上，把杯往地上一擲。如果一平一凸，叫‘聖盃’，代表祖宗同意了，這事兒就算過了。如果兩片都凸起來，叫‘笑杯’，祖宗沒表態，你得繼續擲。如果兩片都平的，叫‘陰杯’，那就是祖宗不高興了，你不僅得繼續擲，還得加錢。”
何嘉辰的嘴微微張著，手裡的劇本懸在半空中。
宋薇繼續：“加錢的意思就是，每擲一次不透過，你就得往公賬裡添錢。十萬起，第二次不透過就翻倍。我大伯家的小兒子，前幾年因為在外面惹了事被拎去祠堂，那天下午擲了十七次才出聖盃。你算算那是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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