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稚低頭把最後一個奶黃包塞進嘴裡，端起玉米羹咕嘟咕嘟喝了個精光，碗底朝天，一滴不剩。然後把碗往前一推，站起來，椅子往後一推，發出刺耳的聲響。
“我吃完了。”
宋鶴眠“嗯”了一聲，沒抬頭。
江稚光著腳踩在地板上，“啪啪啪”地跑到客廳，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拿起遙控器開啟電視，熟練地調到韓劇頻道。
螢幕上一個穿風衣的男主角正撐著一把黑傘站在雨裡，雨水順著他的下頜線往下滴，鏡頭給了個特寫，長睫毛上掛著水珠，悲傷又深情。
江稚把腿盤起來，抱枕摟在懷裡，看得目不轉睛。
宋鶴眠收拾完餐桌走過來，手裡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
他在沙發另一端坐下，拿起剛才沒看完的雜誌，翻到折角的那一頁。
客廳裡安靜了下來，只有電視的聲音和偶爾翻頁的沙沙聲。
電視劇演到男女主角在雨裡接吻的片段，江稚盯著螢幕，眼睛一眨不眨。
男主角的嘴唇貼上女主角的嘴唇，雨水順著兩個人的臉往下流，鏡頭緩慢旋轉，背景音樂是鋼琴曲，悲傷又浪漫。
江稚悄悄瞥了眼旁邊的宋鶴眠。
他依舊看著雜誌，目光一頁一頁地往下掃，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螢幕上的吻戲還在繼續，鏡頭從遠景切到特寫，又從特寫切到雨滴落在水面上的慢動作。江稚盯著電視，但腦子裡己經不是在看了，而是在想……
宋鶴眠接過吻嗎？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三十歲，結過婚，雖然那個婚結得跟過家家似的，但法律意義上他確實是己婚人士。他長得好，工作體面，從小到大追他的人能從醫院排到他們家樓下。他不可能沒有接過吻吧？
江稚的手指在抱枕上摳了摳，摳出一小截線頭。
宋鶴眠翻過一頁，終於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你看電視看我幹什麼？”
江稚被抓了個現行，臉上的表情僵了零點幾秒，然後理首氣壯地說：“誰看你了？我看電視呢。”
“說謊的小朋友晚上會做噩夢。”宋鶴眠的語氣不重，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
“……我就是忽然想起來一個問題。”
“什麼？”
“中午吃什麼？”
宋鶴眠看著她，沉默了兩秒。
那張臉上的表情變化他太熟悉了。
從被抓包的心虛，到強行轉移話題的生硬，再到假裝若無其事的理首氣壯。
這一套流程她從小用到大，每一次被他看穿的時候，她都會祭出這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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